如今城中只有一名万户,便是把都副将蛮度江,虽有好几名千户,但陈三合是守城副将,只有他的千户军符才能号令兵马。
陈三合因投诚献宣府镇,才被安达汗升为千户,他的金符乃新铸,金光灿然且崭新耀眼,军中将士见了非常容易就辨认出。
贾琮出征前准备充足,从兵部借阅大量文牍,揣摩残蒙军武之事,知晓金符令牌之——
用,他收到情报得知陈三合守护南北城。
他让于秀柱向郭志贵传令,其中便提到金符,但没下夺符之军令,只让他们相机行事,但郭志贵和禹成子都十分看重此事。
正遇上陈三合要治头晕症,禹成子藉机下手弄晕他,让他在关键时候,无法辖制南城防务,另外就是藉机盗取他身上金符。
陈三合行事谨慎,将千户权柄看得极重,即便在家便装,金符依旧随身佩戴,反倒给禹成子便利,方才扶他上榻顺手牵羊。
街上的风雪更紧了,呜咽的风声盘旋不定,带着几分凄厉,与白日的平静形成异样的对比,远处城墙上的梆子声隐隐传来。
宣府北城,残蒙北大营。
残阳西沉,将最后的暮色泼洒在斑驳营墙上,营门旌旗垂落半幅,被晚风卷得簌簌作响,混着营中步声人音,透着倦怠。
守门的军士在营门来回巡弋,甲胄上铜钉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,手中长枪斜拄在地,枪尖映着残光,有些闲散而聊赖。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打破了营门的沉寂,十几个军士簇拥两副担架,匆匆地朝营门赶来,担架上伤兵不时发出微弱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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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首军士面色焦灼,额角渗着细汗珠,刚走到营门被守门军士拦住,说道:「日落锁营,无军令不得擅出,速速返回营帐?」
为首军士说道:「我们两名兄弟,乃是军囤重伤兵,方才旧伤复发,气若游丝,再耽误就没命了,唯有城南禹道人可救治。」
禹成子在南城门行医,虽然时间并不长,但是医术精湛,在蒙古士卒中颇有名气,守营军士也听过名字,自然也是知道的。
当兵作战之人,濒死急救治事,他们虽也体谅,但碍于军令,却不敢轻易放人,双方僵持商议,便让其中一人去城东请命。
那人为了救同伴性命,几乎飞跑着离开营门,只过去了盏茶的功夫,居然便带一名亲兵归来,手中持着金灿灿的千户金符。
那亲兵身材健硕,腰背挺直,头上戴着军盔,落日余晖下,有些看不清面容,但气势体态,满是军武之气,话语颇具威严。
「陈千户已得传信,军中兄弟战伤病危,半刻耽搁不得,需急送禹道人医治,此乃陈千户金符,查验后速放行,不得有误!」
守营军士心中颇诧异,没想对方手脚这等利索,只过去稍许时间,便请到千户军令,这位刚上任守城副将,当真是好说话。
只是陈三合的金符牌,金灿崭新,满城找不出第二块,守城军士稍许查验,自然毫无问题,立刻开营门,将这一群人放行。
夜色渐深,晚风卷着寒意掠过营墙,唯有营门火把在风中摇曳,却照不透那远去的十几人,还有借着夜色悄然涌动的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