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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2章 血戾证天命

他心中微微一动,猛然想起那个治腿伤的伍成,曾是城中猎户,如今也是被欺凌的辅兵,即便腿受重伤,依旧脊背挺拔。

禹成子闲话之中,知他家人死于屠城,唯他幸存,提起城破之事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咬牙切齿模样,是藏不住的血性。

禹成子北上以来,与郭志贵朝夕相处,两人潜伏入城,行隐秘之事,彼此已成默契,他见对方眼神,便猜到他心中所想。

说道:「即便我们调出营中那十几人,要想做成大事,人手依旧捉襟见肘,这城中辅兵皆屠城所遗,人人身上都有血仇。

过两日城中过半人马出城,八千守军的宣府城,这备受欺压的千余辅兵,就会变得举足轻重,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罢了。」

郭志贵说道:「道长说的的确有理,这些辅兵曾目睹屠城,对蒙古人有刻骨之恨,的确都是可用之人,只是时间太急促。

——

我们只有二天时间,来不及鼓动辅兵起事,且此事关系生死,一旦生死难料,彼此之间如何取信,希望实在太过渺茫了。」

禹成子说道:「你思虑确有道理,要想发动辅兵,靠我们不行,彼此素不相识,人家如何敢卖命给你,需合适的人来做。

昨日伍成到医摊治伤,虽然在囹圄落魄之中,但我观他骨相神韵,意气不堕,胆气不衰,血光冲盈,同来之人面有崇敬。

可见他在辅兵中颇有威望,如果我们与他勾连,对他面授机宜,由他来发动辅兵,便会事半功倍,成事的可能性会极大。

时间只剩下两天,的确十分仓促,不需要他发动千人起事,只要他能发动近百人,我们便能实力大张,必定做成这大事。

我知道此事也是铤而走险,后果难料,不过事态迫在眉睫,生死一搏罢了,且我们二人潜入宣府,本就是置生死于度外。

贫道虽是方外之人,也曾是将门之后,门规传承,护佑家国,此次得教门传谕,更义不容辞,即便断头倾血,意为快哉!」

郭志贵见禹成子神情淡然,眼神中却藏不住豪情,回想他方才这番话,不仅热血沸腾,心中原踌躇犹豫,顿时一扫皆空。

说道:「道长所言甚是,此事就按道长主意,今日伍成会来换药,即便真要断头倾血,志贵必不会落后,会与道长同行!」

两人又将相关细节谋划,仔细磋商了几句,禹成子便找蛮度江却说话,将方才商议之事尽快落定,留下郭志贵看守医摊。

因引导伍成为辅兵内应,不仅事关重大,且隐含风险,两人商议伍成来换伤药,便说禹成子不在,请他日落至住处疗伤。

等到日落时分,风雪已越发紧了,天色黯淡阴晦,不见半分霞光云灏,压的人心头沉甸甸,郭志贵也收拾医摊返回住处。

进门未过多久,禹成子便返回,神情轻松说道:「我去见过蛮度江,事情很是顺利,他对筹集伤药很赞同,已经满口应允。

我依计去找陈三合,说明缘由和调人之请,他果然没有二话,营帐那十九人,已调出八个人,往后几日跟随我们出城采药。」

禹成子又从身上拿出个钱袋,里头沉甸甸的份量可不少,笑道:「陈三合见我能得蛮度江应允,越发觉得我和他交情不俗。

再送了五十两给我,作为旧伤治愈的谢礼,他倒是出手大方阔气,我已经与他约定,过两日再为他复诊,也给她下剂好药。」

两人正说着话,突听院门被人敲响,不禁相互对视一眼,心中都已猜到几分,禹成子起身去开门—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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