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琮说道:「战事向来都是瞬息万变,虽然到目前为止,事情都按预计进行,但是没到最后关头,谁也不敢笃定胜券在握。
战场胜负向来都是七分将略,三分天算,如今已到紧要关口,只要有半分小处偏差,都会让战局失去掌控,希望诸事顺利————」
艾丽笑道:「你这人一向运气很好,上回在辽东也是无往不利,这回出征以来,已经获两次大胜,想来这次也不会例外的。」
此时帐外巡逻哨兵,敲响了几下梆子,透过营帐门帘,帐外光亮黯淡几分,因时辰过子时,为隐蔽踪迹,火堆数量需再减。
艾丽收拾整理地铺,贾琮将蜡烛吹没,帐中瞬间黝黑,两人摸索各自躺下,却都没有睡意,只随意闲聊,留意着帐外动静。
地上凹坑中的炭块,闪动暗红的光芒,成为仅存光亮,火炭散发融融暖意,空气中晕出甜腻气息,那是艾丽身上处子芬芳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,过去盏茶功夫,艾丽已话语痴软,开始有些昏昏欲睡,贾琮却神思清明,眼神明亮,毫无睡意。
他自己费劲心机,一番筹谋导引之下,如今终见成效,大军千里奔袭,成败在此一举,只要收到新信报,战局便笃定大半。
营帐中混黑一片,只有艾丽轻软呼吸,不知过去多久,帐外似有声响,带着风声鼓荡,贾琮一下便坐起,艾丽也很快惊醒。
艾丽说道:「是我的信鸽回来了!」两人连忙起身穿衣,快步走到帐外,登上一处高地,艾丽吹响鸽哨,空中羽翼飞快降落。
贾琮快步上前,解下脚环中纸卷,连忙返回营帐,重新点亮蜡烛,看到郭志贵熟悉的字迹,详细记宣府镇出兵人数与时间。
而且与自己原先预估十分的吻合,贾琮心中喜悦,只有从宣府镇掉出足够兵力,他费劲心思的图谋,才有鼎定功成的可能。
纸卷上还另写着:呼和那日编入先锋骑队,拟引军经夹山马道,路口有歪脖槐树为记,但其所任官职低微,恐难完全掌控。
需游哨侦缉探查,城中留守步卒七千,弓兵一千,另有辅兵千余,分居各城门附近,缺衣少食且多染疾,皆恨蒙古兵入骨。
贾琮看完信报,向帐外亲兵传令,让副将林振及几位千总,立刻入帐商议军情,随着亲兵出帐传令,宁静的营地顿起波澜。
等到林振等将领入帐,贾琮将信报内容说明,走到悬挂的舆图前,找到东堽镇西北十里,两山夹交处,有条宽的车马道。
贾琮说道:「此地虽两山相接,但道路宽,可五马并行,便于骑兵快速通过,但是需要绕行十里,才能靠近东堽镇军囤。
宣府南下东堤镇,还有另一条要道,这条是朝廷的官道,是宣府通往东罡镇的要道,中途不需绕行路途,可以直取东罡镇。
即刻传我军令,命魏勇胄调派千余人马,在军囤北向官道设防,在路面密布拒马,埋设绊马索和陷阱,大张声势不需隐匿。
副将林振率领两千火枪兵,带足够的枪弹瓷雷,再领两百炮兵,带六门轻便弗兰基炮,马上趁夜色出发,沿途需隐匿踪迹。
明日凌晨时分,赶到夹山马道西侧五里,选择有利地形潜伏待命,东堤镇附近尚有蒙军斥候出没,切记不能露出半点痕迹。
命魏勇胄密切监控,军囤附近蒙军斥候动向,明日如有斥候北上回驰,不露破绽,不得拦阻,并让沿途游哨火速向我回报。
等到后日宣府镇兵马出动,魏勇胄切断所有北上道路,不许放走一人一马,周边潜伏残蒙斥候,立即全力绞杀,不留活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