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南城门那所院落,墙头筒瓦上沾满晨露,郭志贵吱呀推开院门,禹成子一身道袍,背着半——
旧医囊,率先走出院门。
郭志贵锁上院门之后,提着捆扎的粗布帐篷,还有两张榆木条凳子,快步跟在他身后,依旧是那副打杂小道士的模样。
两人只是走出几十步,便听身后传来马蹄声,见几匹快马疾驰而过,骑手皆精骑装束,甲胄在晨雾中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他们还没走到南城门,这样的精锐快马骑卒,已经来回过去好几拨,而城北大营方向,陆续传出兵马调动的金鼓之声。
禹成子略放慢了脚步,等郭志贵走到身边,低声说道:「看城里这般动静,昨夜斥候入城,必定带来军囤被占的消息。
把都必开始整军出战,今日医摊诊治伤患,要谨慎打探消息,尽快探知城中兵马动向,一番奔波算计,全都在这几日。
前几日入北大营诊疗,那个什么呼和那日,会不会知道底细,我看他们像是都被软禁,不知情形如何,能否帮得上忙。」
郭志贵并没回话,因他自己也拿不准,远处城头士卒往来巡逻,甲胄泛着冷光,空气似晕着血戾,沉甸甸压在人心头。
宣府镇,城北大营。
营地的空地上,步卒以十人为组,整齐列队点数,身穿颜色驳杂的号服,外罩磨得发亮的皮甲,腰间挎着厚重的弯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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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校手持名册,逐一点核对点验,开始发放粮袋,每袋上都标注五日份,所有粮袋皆红漆封□,需要离城出军才开启。
大营西侧马厩,骑兵皆查验战马,清洗刷毛加料,数千战马间或打着响鼻,马蹄踢踏溅起泥点,透着器然的铁血气息。
云梯、撞车、箭矢等攻坚的武器,都从军库移出,整齐的摆放在营墙根,陈三合亲自指挥检验,提前让各军领用保管。
北大营一隅的禁足营房,原本周边的守卫都已撤走,自昨夜确证军囤被占,软禁于此的军囤逃卒,便已经解除了警戒。
呼和那日与几名麾下,正走出蜗居几日的营房,身上旧衣已不见,换上了崭新的骑兵号服,针脚细密,领口缀着铜扣。
自从他们解除嫌疑后,因曾是军囤旧卒,熟悉军囤附近路径,囤中要道关卡,甚至对囤内粮草窖藏位置,都一清二楚。
把都和各出军千户商议,将他们都编入先锋骑队,待到二日后出军之时,要他们随军前驱引路,担任的职司十分要紧。
因他们这些人逃出军囤,几乎人人都带伤患,即便被点入先锋骑兵之人,也都是个个都有轻伤,出征之前还需要诊治。
呼和那日向骑队百户禀明,要去城南医摊寻诊换药,当日禹成子入营诊治,营中许多亲眼所——
见,没人会因此有所怀疑。
城南医摊道士医术精湛,早已是满城皆知,呼和那日没费多少唇舌,便带十个出征麾下,两名重伤兵,顺利走出大营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