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新奶奶娇美可人,宝玉必定忍耐不住,定然胡天黑地猥亵,到时候如何瞒得住,只怕没等喝媳妇茶,就要闹天翻地覆。
到了那时,袭人彩云等人,都成内宅笑柄,她们想到的事,王夫人自然也会想到,不过死猪不怕开水烫,过一日算一日。
袭人想起这些烦心事,便觉得身子糜软,干什么事都不得劲,自己赔了身子,入了二爷房头,这般情形可不知什么结果。
她想起了小红和麝月,当初这两人被撑,看着似乎狼狈,可都得上好结果,如今看来她们才是有福,才是真正的好命数。
袭人拿起拭布,细细擦拭床架桌椅,动作轻柔,心里却像压着块棉絮,沉甸甸地透不过气,脚步沉重,只僵着身子做事。
彩云叫两个小丫鬟打扫院子,自己整理床上的被褥锦被,说道:「袭人姐姐,我们进来时候,跟着太太拜见过老太太的。
我出来时正遇上平姑娘,她说昨日二奶奶吩咐过,绮霰斋里外都清扫过,二爷搬进来就能入住,这房里的确也是于净的。
这床上的被褥也干净的,虽然也是换过的,但并不是全新的,我们要不回东院,给二爷取全新的换上,不然太太要说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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袭人上前看过床上被褥,说道:「这些褥子锦被我都认得,原本就是绮霰斋用的,以前二爷还睡过的,不过是重新清洗过。
琮三爷都在东府起居,绮霰斋虽是外院大书房,但他必定从来不用的,所以这里不会置办新东西,一应都是原先旧用过的。
如今我们只暂住几日,就不要再瞎讲究了,这里现是大房地界,又倒腾给二爷换新,弄得太过张扬,白让二爷惹别人厌烦。」
彩云听了也觉得有理,一边收拾床铺,说道:「袭人姐姐,有些话原不该我说,东院那边修缮粉新,太太大奶奶需讲究些。
她们该搬来西府回避,但二爷是爷们,也不用回避外男,咱们不过做丫头,也没那个排面讲究,不过稍许回避也就过去了。
何必兴师动众搬西府,以前二爷是西府凤凰,如今回来暂住几日,内院都不能进了,只能在外院落脚,可见人家多不待见。
也不知太太是怎么想,硬是让二爷也过来住,可不是白白讨臊吗,太太那些个念头,我们都是知道的,那些又管什么用呢。」
袭人皱眉说道:「这些话你只对我说,可不许在外瞎咧咧,你如今是入房女人,不比寻常丫头,传太太耳朵里,可要惹祸的。
说的的虽有道理,但我们是奴才丫头,三餐温饱,穿衣睡床,衣食无忧,便已足够,但太太和二爷生来尊贵,却是不同的。
太太和二爷求的东西,总要比我们多的,烦恼和思虑自然也多,咱们这样的哪能想明白,各人有各人命数,旁人帮不上忙。
彩云说道:「姐姐说的虽有道理,可大房出了琮三爷这样的,天底下都难找出第二个,太太那些心思再深,也根本不顶事。
其实依着我的脾性,琮三爷和老爷情分重,太太何必要费那心思,家业就顺心让人家掌,二房有老爷在堂,一家跟着享福。
我们日常窝在东院,眼耳闭塞什么都不知,上回琮三爷封四品官,前几日宫里又下赏赐,必定又立什么功,这才隔了几天。
姐姐可还记得当初,琮三爷在辽东立军功,这才被封了伯爵勋位,这会蒙古鞑子来犯,可比辽东动静大,战功必定更厉害。
我以前是不知道的,今日来了西府才半日,便听了丫鬟婆子议论,这回子琮三爷凯旋,定还会升官发迹,大房越发了不得。
如今家中这个情形,咱们这边还拧着干事,将来如何还有个好的,姐姐在二爷身边久,二爷最信服姐姐,也听得进你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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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真该多劝二爷,平日多亲近琮三爷,因着老爷这边的情分,这种事也不着痕迹,旁人看着喜欢,将来各人都有好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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袭人听了彩云的话,也觉得颇有些道理,正要开口回话,突然门口有人说话:「好端端的女儿家,竟也说出这等污秽之言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