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京,庆逾坊,夏府。
随着二月将尽,夏贾两家亲事,已近在眼前,贾家喜庆修缮,夏家独女出嫁,自然也不例外,阖府弥散嫁娶红喜之气。
府邸朱漆大门檐下,两挂大红宫灯高悬,灯穗上下缀满金箔,,被风拂得簌簌作响,映得门旁新糊囍字,愈发鲜妍夺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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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院穿堂前空地,匠人搭着高大彩棚,用上好红缎云锦,赤金色与霞帔红相间,牵丝引蔓地系在梁上,满眼红艳烁烁。
冰寒春风吹过,红缎飘浮,赤霞流动,喜气洋洋,蔚为壮观,连空气似都浸着几分蜜甜,以及薰香与新布混杂的浆气。
内院通往闺房抄手游廊,更布置极其精致,廊下悬挂数十盏走马灯,灯身绘才子佳人戏文故事,随灯火热气升腾转动。
其中有「张生跳墙」、「牛郎织女」等图样,灯火煌煌,流光溢彩,灯绳上都系五彩薰香流苏,与外院彩棚红绸相映成趣。
廊柱之间绳上,晾许多簇新绣品,皆是夏姑娘陪嫁之物,大红洒花床幔,绣着「百子千孙」图样,针脚细密,配色鲜亮。
绣满缠枝牡丹的绸缎被褥,藕荷色、水红色各式都有,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套,满是枣桂图案香浸汗巾,皆透喜庆暖意。
丫鬟们穿梭其间,有的捧叠整齐的锦缎衣裳,有的提盛胭脂的描金漆盒,脚步轻快,神情收敛,脚步声都刻意的放轻。
她们如此谨慎举止形状,倒不是怕扰了喜庆气氛,而是生怕触怒到自己姑娘,自从婚期临近,姑娘脾气愈发放肆暴躁。
前日一个小丫鬟去奉茶,不小心打翻了滚热茶渣,将姑娘常读的论语给浸湿,姑娘不仅大怒,还将丫头关柴房饿一天。
姑娘的贴身大丫鬟宝蟾,虽说要随姑娘陪嫁贾家,但姑娘对她也没甚好脸色,但凡宝蟾多嘴,姑娘就好毫不留情训斥。
随着婚期愈发临近,姑娘举止愈发古怪,每日也不讲究穿衣打扮,常拿书本子来啃,不像是要出嫁,倒像是要考状元。
所以府上丫鬟婆子,最近都很小心谨慎,就等这小姑奶奶嫁出门,各人也就脱了难,贾家姑爷有福,以后能好好受用。
内院闺房中,夏姑娘随宝蟾倒饬,试穿新做的嫁衣,嫁衣用上等红缎做成,上面缀满金竹叶纹,秀雅华贵,熠熠生辉。
嫁衣做的合身适度,配上夏姑娘那动人身姿,更是相得益彰,愈发绰约醉人,恍如神仙妃子一般,连宝蟾都看得眼晕。
宝蟾讨好挪动穿衣镜,让姑娘能看清身上嫁衣,只见镜中姑娘眼似秋水,嫁衣火红,肌肤胜雪,确是一副绝好的容貌。
只那明媚醉人眼眸里,看不到半分喜气,却流动不甘与执拗,清冷的打量镜中的自己,神情似悲似喜,叫人琢磨不透。
此时,夏太太走进房内,看到女儿嫁衣盛装,艳若玫蕊,芳华无限,当真是绝好人物,心中自豪,脸上不禁溢满笑容。
笑道:「你倒是极有眼光,选了这匹金竹纹红缎,原本不觉得太好,但做了穿身上,当真好看的紧,没有比这更好的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