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料没等他喊“进来”,门就被人在外边推开,从外边进来一个人。
陈国栋直皱眉头,对于这种直接推门而入的行为颇为不喜。
但下一刻,看清外边进来的人,却是不由一愣。
旋即脸上露出笑容,热情迎出去道:“老刘,你咋还上我这来了?”
说话间,从窗边绕过办公桌,走到刚才招待赵飞的沙发这边。
而从外边进来的人,正是市局侦缉处的副处长刘德胜。
刘德胜进门后,反手带门,也不客气,直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。
看他样子,竟跟陈国栋非常熟络。
进屋笑着扫一眼茶几上还没收起来的茶杯,抻个懒腰问道:“走了?”
陈国栋点点头,情知他指的是赵飞,坐到旁边道:“刚骑摩托车出去,你应该也看见了吧?”
这倒不是陈国栋猜的。
主要是赵飞前脚刚走,刘德胜后脚直接上门,明显不是巧合。
刘德胜肯定在什么地方,也盯着赵飞,看他走了,才过来的。
刘德胜不置可否,没应声。
陈国栋侧身瞅他一眼,往沙发靠背上靠去,问道:“怎么,这么急着找我,是想让我找机会卡一卡他?”
刘德胜连忙摆手道:“我没事儿卡他干啥。真要说起来,现在我跟这个小赵才是一根线上的蚂蚱。”
陈国栋意味深长的笑道:“一根绳?我看也未必。我看上面突然把8023计划甩给这么个小年轻,只怕是另有谋划。老刘,你还真觉着这姓赵的能成事?”
听陈国栋语气中,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否定,刘德胜挑眉,反问道:“你觉着赵飞不行?”
陈国栋抿抿唇,稍组织语言,继续道:“关于赵飞的履历我仔细研究过。这年轻人确实有些本事,但他冒头时间太短,而且偶然性太大。尤其最后一次,找到那七十吨黄金,立下大功。在我看来,固然能力也有,但更多是靠运气顶着。”
说到这里,陈国栋更笃定,加重语气道:“而一个人的运气是有限的,他不可能永远这么走运下去。况且,对干我们这行来说,运气恰恰是最靠不住的。”
对陈国栋这论调,刘德胜并不认同。
但他也没针锋相对争论,只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那就拭目以待吧。”
……
另一头,赵飞骑摩托车从经贸委出来,没再回安全局,而是径直来到东四街十二号。
昨天他开车来过一次,这次再过来倒也轻车熟路。
顺着大马路从南边过来,远远就看见前面大门前停着两辆卡车。
卡车边上围了好几个人,正从车上往下卸东西。
赵飞瞅见,知道是张兴国从外边弄来的办公桌和家具之类。
心里暗暗点头,张兴国在行政、后勤方面,果然是个称心人选。
随着摩托车靠近,赵飞视线落在新单位门前。
发现在铁门旁边的立柱上,竟已挂上了崭新的牌子,黑底白字竖着写“滨市龙江贸易公司”的字样。
赵飞刚从经贸委那边已把手续全办完,此时再挂上牌子,他这贸易公司就算正式开张了。
他瞧在眼里,没急着把摩托车往里骑。
门口从卡车上卸下来不少办公桌椅,堆在路边,把门口堵死了。
赵飞索性把摩托车停在马路边,锁上。
迈步上人行道,顺着小门走进院里。
院里也是热火朝天。
除了门外的两辆卡车,院里楼门前也停着两辆卡车。
这两辆运的都是大件,正在往下卸。
赵飞略微端详,发现办公桌椅和文件柜都不是新的,都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。
不过看着都是实木的,也还不错。
赵飞没非要用新的,反倒觉着张兴国为了省钱,能淘换到这些二手办公用品,倒挺好的。
这时老蒯正在院里指挥外边来的工人往楼里搬东西,眼角余光正好瞅见赵飞,连忙紧走几步,朝这边迎上来,大叫一声“经理”。
私下里,老蒯更爱叫赵飞‘三哥’,显得他们之间的老关系。
但有外人,他却从不敢僭越,该叫科长叫科长,该叫经理叫经理。
赵飞答应一声,没说什么。
因为办公桌和文件柜个头都不小,看样子分量也不轻。
楼里走廊本就不算宽敞,此时往里运东西,更逼仄。
赵飞没急着往里挤,索性在外边稍等一会儿,从兜里掏出烟甩给老蒯一根,自己站在树荫下一边抽烟,一边看那边干活。
直等这两辆卡车上的东西卸完开出去,赵飞才借这当口往楼里走。
刚到一楼,就见张兴国从里边快步迎出来。
刚才赵飞在外边等着,张兴国在楼里就看见了,只是当时门口都堵着,他也出不来。
到这里之后,张兴国对赵飞的称呼,也从之前的“科长”无缝改成“经理”。
此时张兴国虽然因为在现场指挥干活,弄得有些灰头土脸的,但脸色红润、眼睛放光,看得出来,相当有干劲儿。
跟赵飞会合后立即道:“经理,二楼您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,您现在上去看看?”
赵飞一听倒来了几分兴趣,当即笑着道:“这么快~”
说着跟张兴国顺楼梯往二楼走。
赵飞原以为,怎么着也得过两天才能把办公室布置好。
没想到,还是低估了张兴国的办事效率,心里愈发满意。
看来这次把张兴国调过来的决定没错。
张兴国笑着解释:“咱们这栋楼保存得不错,之前单位临走时也收拾了。今天我带人过来,就是打扫打扫卫生,把玻璃擦擦,再把办公设备配齐,差不多就够用了。”
赵飞点头,跟张兴国一起来到二楼。
老蒯仍在院里边盯着,没跟上来。
楼上只有赵飞和张兴国两人。
其他屋没去看,直接来到中间那间大办公室。
昨天赵飞来时已看过这里,知道里边格局。
然而此时门却锁着。
张兴国麻利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赵飞。
赵飞接过去,把钥匙插进门锁,蓦的一扭,“咔”的一声,把房门往里推开。
一进门,屋里早已焕然一新。
正对房门,南窗户下面坐西朝东,放着一张硕大的‘l’型红木办公桌。
正对办公桌的东边,贴墙是一溜同色的实木文件柜。
柜子旁边是会客区,放了一套深棕色真皮沙发和茶几。
赵飞看了一圈,不由点头。
对于屋里布置十分满意,正想夸赞张兴国两句。
岂料这时,张兴国忽然往前凑一步,一脸严肃,低声道:“经理,那个……有个事儿,我得跟您做个检讨。”
赵飞夸赞的话都到嘴边了,却一下子又咽回去。
不由得皱了皱眉,视线转到张兴国的身上,不明就里。
心说,怎么好好的,突然就做检讨了?
不由问道:“你啥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