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很多事情都无法在此刻去做。
她应当立刻呼叫资深者们前来围猎,至少也应当举起手中的枪械。她很确信眼前的敌对者体内并没有多高的能级,肉体强度也完全处于自己可以应付的水平。然而哪怕是擡起手,扣下扳机这样的简单动作,她却偏偏无法在此刻执行。
“别吃惊,只是一点小手段而已。”梅贞摆了摆手。“你可以将这称之‘诚实之域’。只要我在这里说得是真话,那么在我做出敌意行为之前,你就必须和我在这里将这场对话持续下去……嗯,你应该也玩过电子游戏吧,对话框消失之前,可是没法操作角色进行攻击或者切换通讯的。”
珂丽菈没怎么玩过电子游戏。
但这并不妨碍她展现出她那充裕灵性所支撑起的理解力——对方制造了一个‘事件’,而在这个‘事件’中只能够用言语才能推动下去。然而主动方在于对方,而非自己,除非对方犯规或者结束‘事件’,否则自己和她,于此刻或许都已然从概念上被世界所隔离。
她偏过头——这个动作能够被允许——她所在的区域是一片寻常的市区。而在此刻,那些在市镇中来往着,交谈着的人或者非人,都已然和世界一起被一键暂停。
战斗中对话强制时停吗?作为一个‘游戏’,这种特性还真是缺乏真实性。但是……
——雅各先生已经试出来了,这些演变军官,使用着的‘词条’是某种类模因效应。
类模因,近似模因。
规则的约束,对双方都成立。
“所以。”于是她轻声回应。“在我说出真话之前,这场事件无法继续。而在我说出真话之后,你也必须说出具备同等份量的真话,才能够阻止我做其他的事情。”
“嗯哼。”梅贞的嘴角,勾勒出一抹笑意。“思绪很灵活嘛。你刚刚说的那句话也算是一句‘实话’喔。不过它的份量着实有限,所以,我也只需要说出‘这种程度’的真话,就可以抵消掉你的坦诚了。”
这也算是一句。答非所问,也不是不行。
那么,对话便依旧停在了梅贞那最初始的疑问里。
“只是一种经验而已。”于是她回答。“将军在指挥军队的时候,总要找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来俯瞰整片战场。而这里虽然隔了一千多公里,但无论是一开始的交战区还是后来的交战区,从这里都可以从直线上直接看过去。”
梅贞的手指,轻轻地弹了一下。
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总是把自己当普通人果然也是有缺陷的啊……嗬,年轻时养成的习惯,一直没改掉结果就变成破绽了吗?不过,习惯找个有开阔视野的地方来俯视阵地。看来你在过去,也是一位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