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卫胤文、李本深等战战兢兢的模样,他不免有些愧疚。
刚刚没控制好情绪,倒是让忠臣之后受惊了。
这是他的错啊。
朱慈烺当即决定示好安抚一番,就从其功绩开始说起。
高杰在原本的历史中,他就矢志北伐,只可惜被文官集团设计杀害。
此等出师未捷身先死之举,这难道不像那位想要收复幽州而不得的北伐英雄武官哥俩——郭威与柴荣吗?
世人只当他们是想收复幽州,却不知幽州者,就是欧洲。
欧洲一词Erp,即幽弱仆也,具体大概是指希腊半岛区域,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西域。
这与五代那些武职文官是截然不同的。
神色温和了一些,朱慈烺饱含温情与赞颂地看向了李本深:“法国公,欲为郭威、柴荣乎?”
哢哒!
李本深手中的筷子落在了桌面上,肉眼可见的,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太子何出此言,舅舅绝无此心啊,到底是哪个小人在造谣!”
李本深的确是大老粗出身,可后周太祖、周世宗与宋太祖的事他还是在话本里听过的。
太子说高杰是郭威,说他是柴荣,那太子是谁?
是后汉隐帝刘承祐,还是宋太祖赵匡胤?
太子这是在点他们呢!
“我知道你舅舅没有反心,我说的是别人。”朱慈烺露出神秘的微笑,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,“莫起坏心,真史知汝!”
李本深不明所以,反倒是卫胤文神色微动,立即起身拜谢说明白了。
太子这般姿态,他早就从风评中了解过,甚至军中扬武使临行前还特地为他补了课。
太子向来的作风,就是“金杯饮,刃不饶”,坏话说在前头。
要说割据一方的幻想,李本深等高杰诸子侄还有亲将难道没有吗?
深夜之中,酒桌之上,要说没有,那是不可能的。
只是正如太子所说,他知道高杰没有反心,但下面的人莫起坏心。
别想着黄袍加身,为自己挣一个前程,到那时,真史就要记你们了。
至于怎么记?
自然不言而喻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既是警示他们,也是安慰他们。
太子确有容人之心!
“好好好,你们知我意就好啊。”朱慈烺当即微笑。
见太子神色稍微缓和,卫胤文觉得时机成熟,便悄悄上前拱手:“殿下,还有史督师一言命我偷偷交予殿下。”
“……哦?”朱慈烺望着卫胤文眯起了眼睛,“什么?”
“高杰之事,切勿心急,臣来斡旋,毋忧毋动。”卫胤文将临行前史可法嘱咐的十六字语说给了朱慈烺。
“嗯明白了。”朱慈烺点点头,“我不日就启程,带兵去凤阳检视法忠营。”
“能有太子此言,我就放心……”卫胤文撅着屁股,朝后退了两三步,忽然擡头,“……太子刚刚说什么?”
“不日带兵去凤阳检阅军队啊。”
“我,刚刚,不是……”卫胤文仿佛舌头打结,他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啊,“毋忧毋动啊。”
“嗯我知道了,我会尽快的。”
“……这不是我说的词啊。”
既然史可法劝说自己别去,那就代表着他一定要去。
否则,史可法在其中搅动了什么风云,故意离间他和高杰的关系怎么办?
挑动武官内斗,也是文官集团们的拿手好戏呢。
朱慈烺摆摆手:“什么你的词我的词,就算你们不来,我也是要去检阅法忠营的。”
高卿,等着我,我很快就救你出来。
如此一场早餐,卫胤文与李本深都是茫茫然离去。
方枝儿亦是嘴角含笑,这下又扳回一城,可以高枕无忧矣。
“枝儿。”
“呕……我是说,哦。”方枝儿转过身,微笑面对太子,“太子有何吩咐?”
“把你手头上的事安排安排,过几日咱们就出发去凤阳。”
“……我也要去?”方枝儿用食指指着自己。
“是啊。”朱慈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“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第一职务,是我的秘书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