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其余群臣脸色如何,诸多御营亲兵都是神色一凛,一股肃杀感立时在府内蔓延。
卫胤文身后的李本深、汪思诚等人更是冷汗直冒。
当他们听不懂好赖话吗?
看把太子都气成啥样了,向来豪爽的太子都阴阳怪气起来了。
太子叫高杰来扬州,发饷发衣,赐陆军大都督,本质就是用中央权位换高杰的地方军权。
高杰有背主、弃地、桀骜的前科,现在更是三面都被尸潮敌军包围,无处可逃。
这谁敢用?
要是高杰低头,能捞个五军都督府陆军大都督,已然是上上善道了。
相对于高杰所为,太子让他当大都督已然是万分擡举。
然而,谁能说得动那个强种一般的高公爷呢?
本来疑心就重了。
好死不死,朱慈烺在凤阳为代国公立庙,再建英烈庙,还与那李自成之女联姻……
高杰仿佛是土桥之变再临,被迫害疑心病大爆发,只觉朱慈烺是要“白刃不相饶”了。
如今靠着史可法与邢氏的苦劝,加上太子向来一诺千金的政治信誉,才让高杰勉强冷静。
只是来扬州,授都督,他却是万分不肯的。
太子热脸贴在高杰的冷屁股上,不怒是不可能的。
半晌,卫胤文才沙哑着嗓子开口:“殿下别这么说,别这么说,公爷是江湖人,没什么规矩……”
“江湖人就对了。”朱慈烺不由感动道,“法国公与德国公一样,都是忠臣啊。”
哎哟我!
在场的几人更是恐惧,连话都说不出了。
旁侧的阎尔梅轻咳一声,忍不住站出开口:“太子慎言啊,主不可以怒而兴师,将不可愠而致战呢。”
“我又没说假话。”朱慈烺神色倒是无所谓,他向来都是无所谓的。
对于刘泽清,朱慈烺的判断是准确的。
刘泽清不仅是四镇最后一个降清的,在降清后更是派出部下李化鲸在山东反清复明。
要不是文官集团举报,差点就真成事了。
这还不忠?
这就是个铁杆忠臣!
或者说,四镇哪个不忠?
如刘良佐之流,看那个佐字就有赐苗姓之疑,所以估计也是复制人。
只是与刘泽清派别不同。
文官集团的动作太快,一察觉他的到来,飞速替换了刘泽清与刘良佐二人。
要不是当初他恰好在滁州接应黄得功,说不定就要变成复制人黄得功了。
直到如今,朱慈烺都还在搜寻真刘泽、真刘良的下落呢。
刘卿,你们究竟在哪里?
在梦里,朱慈烺总是一次次呼唤名字,千万里,你们到底在哪里?
这样的心境,恐怕只有成祖寻找真建文的下落才能比拟吧。
所以四镇最后一个独苗苗高杰,他一定要保住。
“你们既然是法国公派来的,自然是自己人,入座吧,尽情地享受吧。”
朱慈烺此言,算是缓和了关系,卫胤文没敢继续开口,怕刺激了太子。
卫胤文等入座,面对着早餐的酱烧大肘子、鸡蛋与羊奶小米粥束手无措。
待卫胤文落座后,朱慈烺心中却是在从头到尾梳理起了整件事。
自从那天说起北上徐州的计划后,总统府就兵分两路。
郑成功亲自跑去通州找沈廷扬,朱慈烺则是发信给高杰,让他来就任陆军大都督。
原先高杰虽然改换成了太子的旗号,但本质却是两套指挥系统。
朱慈烺连高杰军中的将领名册与士卒数量都摸不清,仿佛上了一层战争迷雾。
扬武使们组织一心会的活动,进展并不迅速,甚至扬武使有与本地武将们同流合污的趋势。
甚至有不少扬武使被查出受贿索贿、贪污军饷冬衣,最后先被剥夺百姓身份,送到三清观扮演百姓去了。
出现这种橘生淮北则为枳的情况,朱慈烺一秒猜出是哪儿出了问题。
文官集团嘛。
这种腐蚀,真是可怕。
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,该怎么做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