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绕峰顶熟悉的岩石上,很久以前石头大小绰绰有余,如今身子长了一截,盘起来竞有些局促了,尾尖搭在石头外。
调整下姿势,把身子收拢些。
远处林子传来夜鹰叫声,声音拖得老长,乱七八糟虫鸣从草丛石缝里漏出来。
听着这些声音,心里头忽然想起春天林蛙的味道。
吐了吐信子,把那点念想咽回去,望向远处灰蒙蒙天际,云越来越低,大雨快来了。
一夜过去,天色依旧阴沉,从漆黑变成深灰,又从深灰变成浅灰,山脊轮廓慢慢浮现,清晨看着像傍晚。
早课声准时响起,黑蛇一动不动。
瞥见山道有人影晃动,有人步行,也有擡轿,沿石阶缓缓上山。
天气晴朗时上山不好么?非得连雨天上山,何苦来哉。
瞅了两眼不再搭理,脑袋搭身上专心等下雨。
几位穿着体面的人说说笑笑走进山门,言谈间说起青云观每年难得一见的雷电奇景。
天色越来越暗,灰云几乎贴着山尖,凉风吹过松枝呜呜响,山脊树叶被卷上半空。
黑蛇缓缓擡高狰狞头颅,感受风带来的惬意。
雨来得太急,山巅最先哗哗响,白茫茫雨里的远方消失,只剩隐约的线条起伏。
大雨溅起朦胧水雾。
黑蛇任凭雨水淋在身上,凉意滋润鳞片。
太舒服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