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庭本该意气风发。
可强过胎息的目力扫过四野,虽说花花草草点缀其间,让人不易联想到断壁残垣。
可供养这些花草的养分……
是作为北海巡抚的他,必须面对的现实。
孙传庭当即发问:
“搜救进展如何。”
亲卫修士即刻回禀:
“大战甫一落幕,我等便向全省传讯。已有四百一十名修士抵达,优先对主城片区展开救治……”“太子殿下呢?”
“三位公公率大内修士去寻,没有收到求援消息,应当无恙。”
孙传庭沉重的神情总算疏解了些。
他没有问郑成功何在,只因十余里外夜空闪烁的灵光,已然告知下落。
“好生歇息一晚,余下事务,待本官见了郑将军,亲自主持。”
简单交代完心潮澎湃的北海修士,孙传庭御空而起。
因为是初次飞行,双腿下意识地催动地面身法,看着有些像鸭子凫水。
好在孙传庭很快意识到不协调,放松肢体,单手负于身后,展现出练气大能该有的松弛。
“郑将军,沈……至尊女巫阁下。”
孙传庭还未飞至湖心,便对悬空的二人拱手致谢。
可沈云英如今身份也好道法也罢,与那尘世耶稣同等特殊,孙传庭一时不知怎样称呼,只得按仙神之别来。
沈云英兴许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换做平时,必会报以微笑,让孙传庭不必拘礼。
然蓬莱八仙同日身亡,对郑成功的打击不可谓不大。
沈云英与心爱之人同喜同忧,郑成功飞在身旁苦恼消沉,她又怎么笑得出来?
唯有黄帽如旧,好似生来便无烦恼一般,骑着蛙蛙嘘寒问暖:
“呐呐,刚刚我们跟大坏蛋打架,你跑到哪里去了。”
“有没有受什么伤……”
“这两只坐骑在干什么,刚打完架就来钓鱼吗?”
“好无聊呀,我们去逛街吧!”
巡海灵蛙一阵无语,鼓起腮帮道:
“担心我受伤,就别骑在我身上。”
这边,两小只呐呐呱呱聊得热火朝天。
另一边,郑成功感受到孙传庭这身气势,多少展露些笑意:
“恭喜前辈。”
孙传庭摇头:
“本官……我也好,北海修民也罢,皆仰贤弟之福。”
郑成功道:
“我若是有福之人,又怎会救不下更多无辜?”
孙传庭道:
“我为巡抚,北海有难,罪责理当在我。贤弟保了他们的来生,还内疚不已,岂非让我无地自容,白长几十岁?”
两个男人面有戚色,沈云英暗自叹息,主动承担起转移话题的任务:
“二位有空自责,不若助本女巫一把。”
郑成功闷声道:
“别老把女巫啥的挂嘴上……你始终是你,不过样貌变了。”
小小的发完牢骚,郑成功问:
“夫人要我做什么?”
沈云英指着夜色中的湖面:
“待我将大湖之神遗躯推出,把它分解成块,送往岸上。”
郑成功一愣:
“不是被你吸收了么,怎么还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