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蓝采和好不容易还阳归来,寻它们玩耍,它们硬说看不到我,是戏法变出来的,我怎能不给它们一个小小的教训?”
郑成功急忙蹲身,把黄帽与灵蛙抱进怀里,解开束缚,确认身上无伤。
“呐呐呐呐呐”
黄帽在郑成功掌心气得跳脚:
“大坏蛋偷袭我,抢走我的锤锤!”
“哪有什么你的锤锤。”
铁拐李拄拐而出,笑道:
“我炼的法具,自然由我收回。”
郑成功惊道:
“老拐!怎么你也一”
“还有我们。”
曹国舅、汉钟离、韩湘子、张果老联袂而来,围住郑成功,笑嗬嗬道:
“旧怨已了,天下清平,当浮一大白!”
“郑将军且速速预定酒席!”
“你这人,见我果老平安,怎还一副不高兴的嘴脸?”
郑成功喃喃道:
“不对,你们已经死了。”
张果老与蓝采和一边“瞎囔囔什么呢”,一边把之前湖底发生的背景台词,对着郑成功与沈云英交代一遍。
“仙帝转世,太子登基,周延儒受诛……”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
郑成功与沈云英惊恐对视,完全不知如何应对当下情状。
“好了,别吓着他们。”
何仙姑白裙飘飘,手捧插有荷花的净瓶,自柴根柱身后款款步出,笑道:
“不是所有人,都有直面现实的勇气。”
“我等应多给郑将军和他的夫人一些时间。”
郑成功双拳紧握,沉声道:
“何翠花……你作恶多端,怎还不死?”
“柴根柱!这些幻象……是不是你晋升道祖弄出来的?”
“赶紧撤了!”
曹国舅淡淡道:
“郑将军,诸神黄昏早已结束。如今北海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,你何必沉迷于旧日创伤?”“你他么说什么瞎话!”
郑成功振臂一指:
“看清楚,北海被这邪修糟蹋成何种模样?而你们一一不,是你!执意施展幻象,无视苍生,只为包庇她一人?”
上岸以来,始终保持沉默的柴根柱,终于淡淡开口:
“眼里没有苍生的,是你。”
郑成功气极反笑,正要给柴根柱来上一拳,视野余光猛然间注意到人影闪动,转头一看
远近废墟,不知何时出现成千上万的凡人。
他们衣装整洁,交谈时谦和有礼,喜乐融融地配合修士,处理废墟瓦砾。
郑成功完全看呆了。
“刚才就跟你说了一”
蓝采和双手抱肩,有些不满道:
“诸神黄昏,北海上到修士下到黎庶,一个也没死!喏,瞧见没,大家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快活,每年今日自愿回到这处遗址,纪念还阳归来的英雄。”
话音刚落,数万人配合蓝采和的表达,在同一时间以同一微笑同一平静的语气,说出同一心声:“啊,人世间的悲欢离合,彻底离我远去。”
“我们携手拥抱幸福,从内到外,再也不会痛。”
“郑森,沈云英,沈云英,莫里哀,牛顿,杜勋,王学九,丁大力……一千二百零七位英雄的名字。”“别杵在那边发呆啦。”
“赶紧过来,加入我们吧!”
处于声浪之中,郑成功死死盯住柴根柱那双平静的眼。
某一瞬间,他仿佛看到无数张面具,唯独没有熟悉的那张存在。
“我们倾尽全力,好不容易战到最后……”
郑成功嘶哑道:
“偏偏是你入【魔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