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仙姑凄婉道:
“事已至此,你还要逃避吗?”
转问其余五人:
“你们也要继续逃避吗?”
“不愿牺牲,能拖一日是一日,和根柱照往常一样相处……嗬嗬,成仙,你们配吗?”
面对何仙姑的质问,蓬莱五仙个个怒意勃发,却又哑口无言。
何翠花已然无足轻重,但他们在乎柴根柱的看法。
柴根柱虽未亲口承认,可相伴多年,他们怎会看不出,柴根柱对何翠花抱有情意?
既已把话挑明,就表示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。
如若此刻对何仙姑出手,要求从重处置,惹恼了柴根柱,他们五人今后会怎样?
哪怕成不了练气……
在胎息巅峰继续逍遥快活四十年,也比打回凡人强,不是吗?
八人中,曹国舅向为智计担当。
面对如此纠结的场面,想到的唯一方法,是请外援。
“妖族入侵,魔兽作乱,北海上下一片狼藉。”
曹国舅抚须沉吟:
“灾难面前,我等矛盾不过小事,不妨暂缓。全力协助北海军团,搜救伤者,才是大事。”孙茂林适时道:
“不错。咱家见北海修士要么带伤,要么灵力枯竭,离不得几位仙师襄助。”
汉钟离、铁拐李、张果老纷纷响应。
孙传庭也派人上来询问情况。
不算融洽的气氛似乎变得融洽起来。
直到剑鸣响起。
众人再度安静看向屈指弹剑的吕洞宾。
曹国舅有种被戳破的难堪,长叹一声,愧疚道:
“如仙姑所言。”
“是我们对不住你。”
韩湘子竹笛抵额,不知如何回应,不懂如何直面。
张果老蹲在魔兽宽阔的体表,吹动嘴唇胡须,心想以后是不是再也用不到了。
铁拐李也不瘸了,把拐杖扛在肩上,笔直走到吕洞宾身前:
“听你的。怎么发落都成。”
发落?
落在柴根柱耳里,就好像他们之间不再平等,他莫名成了上位审判者,一个念头便能决定手足情深的同伴命运
而事实的确如此。
“师父收养我们八个,叫我等在梨园神像下结拜。因为蒲团不够,采和给了我一本《周易》垫膝。起身时被风带翻,师父恰好瞅见,指着那句话做我们的结拜之语。”
柴根柱轻声道:
“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。”
漫天霞光下,柴根柱陆续对视五人的眼,惘然笑道:
“我宁可当凡人,也不愿失去家人。”
“若你们成不了,我也不成便是。”
说罢,柴根柱擡起左腿,木剑拍打在膝部,剑身当场折断。
蓬莱五仙感动之下,动作慢了半拍,又急又恼地冲到柴根柱身前。
韩湘子揪住柴根柱的衣领骂道:
“你是不是疯了?那把剑是跟了你三十多年的道具,没了它,你怎么扮演吕洞宾?”
“不扮便是。”
“砰!”
韩湘子给柴根柱面上来了一拳。
“打,把他脑瓜子打醒!”
张果老哼哼唧唧地骂道:
“显得我们几个狼心狗肺似的……好人你全当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