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肃侧头看去,只见那一道幽魂翩然落座身旁,渐渐化为黑山尊者的模样,不由让他眉头一跳。
直到此危难局面,这黑疯子居然还是一副无心无肺的模样,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分出念头,附着在幽魂上来寻于肃废话。
“贤弟莫要生气,为兄这是特意来寻你赔罪的,兴许待会为兄死在青天道民手中,这份因果便成无头帐了。”
许是看出了于肃心头的不快,黑疯子笑眯眯擡手,于肃怀中便落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残页。
这残页上绘一枚大大的黑色丹丸,正是蕴含青天气息,可以增加于肃灵光积攒的涤鬼珠!
于肃稍有诧异,他早在金家的金赤谭时,就想从金赤谭手中交易涤鬼珠,可惜金家将关乎成就鬼道方士的涤鬼珠看得极重,未曾有收获。
直到与孟妙辞一同参加大宴之前,孟妙辞答应让于肃去她的宝库随意取用时,于肃这才发现孟妙辞手中居然也没有涤鬼珠。
从孟妙辞口中,于肃才得知乃是黑山在回流涤鬼珠,好似要管制鬼道修行。
而今看来,难怪当时的金家不愿出售涤鬼珠,原是早在许久之前,这黑疯子就知晓了自己,并且知道自己需要涤鬼珠,所以在收集发散出去的涤鬼珠,特意准备了这份见面礼。
于肃面皮紧绷,界识探入手中画纸残片,大抵估算了一番数目,立时便呼吸加快几分!
“真是...好大一份见面礼!!”
他缓缓将手中画纸残片郑重的收入怀中,看向一旁的黑山尊者:
“涤鬼珠于我确实有用,不过这些涤鬼珠的价值,不够我出手帮你。”
“原本的确是想以此邀请贤弟出手的,毕竟你我都是天生的大人物,正该通力合作。
不过如今都牵扯到了居士,我就不强人所难喽。
这些小东西对贤弟有用就好,便当是还你痛失元阳、点破居士的人情。”
黑山尊者乐嗬嗬说着,旋即面色微冷。
“嗬,这姓李的有点意思。”
其将手中杯盏放在桌面,眸子看向遥遥前方。
于肃顺着其目光看去,只见黑山尊者所看的,正是那独坐一席,在漫天幽魂中悠然自得的李长生。
只是那李长生身侧,已经多了两道呆滞的倩影,正在给他斟酒。
李长生许是看戏看得无聊,当下竟是把遭受控制的孟若槐和柳汐招了出来,当做婢女般的在旁使唤。
与此刻的紧张气氛相比,李长生倒是有些“独坐高台的人上之人”的姿态。
于肃微微眯眼看着李长生,一旁却是有笔走龙蛇的挥洒墨毫声传来。
他侧头看去,只见黑疯子身后,还跟着一个小鬼。
那小鬼戴着文士襆头,手中捧着一本厚厚书册,不时就用余光打量于肃和黑山尊者的交谈,随后才在书册上奋笔疾书。
“这是我的史官,毕竟我日后会做仙帝,自然要记载仙帝之过往,让后人观瞻。”黑山尊者随意道。
说实话,这黑疯子的狂妄倨傲,早已让于肃长了见识,当下还没破开杀局、闯出名头,居然就已经弄出史官来记载其“丰功伟绩”,着实惹人发笑。
于肃侧头看向那戴着襆头小鬼,随意朝其手中书册瞟了一眼,赫然见其笔墨翻飞,已经将于肃的所作所为记载下来:
【帝赐灵宝,卑贱小民于肃受之而不感恩德,面似腐木,臭不可闻,实大不敬!】
“我是卑贱小民??”
“这是我的史官,自然是向着我嘛。”黑山尊者洋洋得意。
于肃听得窝火,下意识擡手便给了一旁的黑疯子三拳,捶得他附身的小鬼阴气涣散,险些崩溃。
那史官小鬼见此,面容悲愤,挥笔落墨:
【贱民于肃,殴帝三拳,其罪该杀!!!】
于肃额头青筋一跳,懒得理会这小鬼,面上渐渐浮现几分深沉之色。
他看向正在自饮自酌,浑然不觉自己是此间危难源头的黑山尊者,平静道:
“就此停手罢,你还有机会,只要弃了祭天台,莫看万寿仙帝之踪影,现在退走,你能活。”
“此非吾愿,无需再提。”
黑山尊者火烧眉上挑,敷衍了一句于肃的劝诫,好奇反问:
“既然有居士布局,贤弟又为何来此?不怕受了牵连?”
“居士目前还用得上我,我并无性命之忧,此间尚有我仇家两名,不看到仇家死在居士手中,我心不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