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言招呼着众人落座:
“来来来到饭点了,想必大家也饿了,先吃饭,吃完了饭再去澡堂子里泡个澡,解解乏,放松放松,然后再去参观一下协和的新大楼。”
老胡也在一旁说道:
“对对,没错,吃饱饭了,去澡堂子里泡一泡,舒服得很,协和里面现在又新修了一个澡堂子,钻门对员工和家属开放,又干净,又卫生。”
老胡体验过几次北方澡堂过后,也感觉泡着挺舒服,但是外面的澡堂子多少有些鱼龙混杂,后来协和内部的新澡堂开业后,他就一直从方言这里拿票,去那个内部澡堂泡澡,对那澡堂还是相当满意的。知道眼前这几位从陕西那边回来,舟车劳顿,泡一泡解乏,正好。
上桌之后,方言还给毛水龙介绍起了桌上的菜。
这一桌人,估计也就只有他才认识这些国宴大厨做的斋菜了。
“先尝尝这个,这叫罗汉斋,是燕京饭店大厨的拿手活儿。用的都是香菇、木耳、竹笋、腐竹、猴头菇这些山珍,高汤煨了足足半天,最后把高汤收得稠稠的,鲜味儿全浸到食材里了,您尝尝,一点不比荤菜差。”
毛水龙闻言,好奇地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,笋片脆嫩,香菇绵软,入口先是鲜,后是回甘,一点没有山里清水煮素菜的寡淡。
他眼睛一亮,嚼完了才咂咂嘴,用陕西腔惊叹:“嚅!这味儿真绝了!咱秦岭山里也采香菇木耳,可都是搁锅里焯焯水,拌点盐巴辣子就吃,哪见过这么炖的?鲜得人舌头都快吞下去了!”
老胡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。
今天这顿是他出钱的,客人吃的高兴,他当然也高兴了。
方言这时候又指着旁边一盘金黄油亮的菜说:“再试试这个素烧鹅,您瞅着像不像烧鹅皮?其实是用豆腐皮一层一层卷了香菇丝、胡萝卜丝,炸得金黄,再浇上秘制的酱汁,外酥里嫩,好多人第一次吃,都以为是真鹅呢!”
毛水龙凑近了瞅了瞅,果然见那菜色泽油亮,纹路都像极了烧鹅皮,他小心翼翼夹起一块,咬下去哢嚓一声脆响,豆腐皮的香混着酱汁的鲜,满口生津。“乖乖,这手艺也太神了!”他忍不住感慨,“我要是不说,谁能想到这是豆腐皮做的?”
方言又指着一碗碧莹莹的羹汤:“还有这个翡翠豆腐羹,用菠菜汁调的豆腐,嫩得跟水似的,入口即化,解腻正好。”
桌上的菜一道比一道精致,有雕成莲花形状的素鲍,用杏鲍菇仿的,淋上鲍汁,口感弹牙;有裹着淀粉炸得金黄的香酥金蝉,其实是香菇丁做的,嚼着咯吱响;还有一盘蜜汁山药,蒸得软糯,浇上桂花蜜,甜而不腻,像极了山里的野蜂蜜味儿。
海灯大师和他朋友也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罗汉斋,慢慢咀嚼完,才说道:“这一桌斋菜清淡不寡淡,鲜香不油腻,大厨深谙食材本味,手艺当真不俗啊!”
“那是,都是做国宴的厨师。”一旁的老胡说道。
这话给毛水龙都整的一惊,国宴大厨做的?
好家伙,怪不得这么好吃呢。
不过这对于吃过几次的海灯大师和徒弟倒是感觉还好。
这会儿海灯大师他那两个徒弟吃得眉眼弯弯,到底是年轻人,对着那盘素烧鹅格外偏爱,筷子伸得勤快。
没空搭话,闷头猛吃。
在山里那么长时间,最严重的时候饿的吃有毒的野果,就算是养伤的时候也都吃的是腌菜,粗粮,这次一回来能够吃到这么好吃的伙食,感觉一下回到了天堂。
这时候的毛水龙又夹起一块蜜汁山药,吃了一口后,眼前一亮,突然想起自己也带了一些东西来。本来就是打算送给方言的。
既然这次要住在老胡家里,那也分一点送给老胡。
下筷子,对着方言说道:
“对了,方大夫,胡先生,这次我来啊,还从家里带了一些山里的蜜,味道比城里的要好一些,还有些药用价值。”
“待会我给你们一人拿一罐。”
他这话刚说完,海灯大师就在一旁说道:
“对,这秦岭山里的蜜,那确实挺好,我的徒弟脚摔断了,吃了他们那个蜜,感觉好的都快一些。”“这次回来也是,能带的东西有限,要不然我还真想多带一些那个蜜回来。”
“等到夏天的时候,我看我还得再去一趟秦岭,这回我就和毛大夫一块进山,夏天能够看到的植物应该会比冬天的多得多,到时候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拿出来移栽,大规模种植的药材。”
毛水龙也说道:
“对啊,咱们秦岭里面可是个大宝库,里面有些外界根本就没有的中药,一些药材只有我们秦岭山里的医生才会用,外界根本就没有记录,这要是能够弄出来移栽,对中医也是一件大好事。”
方言上辈子是看过毛水龙写的115种秦岭独有的草药的。
里面包括了不少的稀罕植物,都生长在秦岭高海拔或者险峻的崖缝里,外界连标本都很少见到,更别说拿来入药了。
秦岭周围的中医,凭借着这些中药,有一些独特的手段。
之前方言看过雷莲爷爷的偏方笔记,雷莲家里就是陕西中医世家,里面就记录了一些外界根本就没有的东西。
也就是方言在上辈子看过毛水龙的书,才知道有这些玩意。
“是有太白米、扣子七、红毛七、盘龙七这些药吧?”方言对着毛水龙问道。
这话一出,毛水龙的筷子都差点没握住,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惊讶藏不住,对着方言问道:“方大夫,您连这都知道?”
方言笑了笑说道:
“我们班上有陕西当地的人,中医世家,游方医生,我看过他们长辈的一些笔记,所以知道这些东西,是知道的不全,也就不到十来样,肯定是不如毛大夫您知道的多的。”
毛水龙听到后恍然大悟,说道:
“原来如此,这秦岭山里,外界没有的药,那可多了,我粗摸着估计,起码有五六十样,这几年时间我泡在山里,就是为了找寻这些外界没有的植物,然后研究它们可不可以入药,现在被我记录下来的,能够入药的有30多种。”
“就说这太白米,长得跟小颗粒的珍珠似的,只长在太白山大爷海旁边的石缝里。它能够治头晕目眩,那效果比天麻还管用。可山外头的人知道的没几个。还有那扣子七,根茎像扣着的铜钱,活血止痛是一绝,跌打损伤的山里人嚼碎了敷上。几天就能够消肿,可这东西就连县城的药铺里都很少能看到。”“而且这东西,他们没入华夏药典,按照规矩来说,不能算作中药,一些稍微大点的医院里,这种没有记录的野草,根本就别想用,只有在陕西当地,一些老医生见过,敢把这些药拿来用在病人身上。”“我这辈子呀,就一个打算,把这些药能够弄到华夏药典里面,让全国的人也知道咱们国内还有这些中药。”
“不过现在,我知道海灯大师要把山里的药移栽出来,做大规模养殖,我很高兴呀,这是好事,如果能够真的大规模养殖成功的话,那比我现在做的事还要好!”
“让秦岭山里的宝贝走出秦岭山坳子,能够在全国生根发芽,让咱们中医再上一层楼,好事,功德无量‖”
他说完过后,老胡看向方言:
“方言,我记得你好像是华夏药典那什么. . 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