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 你当真不知?
是夜,翰林院编检厅中,李宸案头点灯熬油,面前被熏得发黑的帐目摞得如同小山。
一页页翻阅尚能分辨出来的字迹,李宸再誊抄在另一侧的空白纸页上,边记心中边默念着。
这生意做得当真是如火如荼,大到绸缎绫罗丶珠宝玉器,小到铁钉丶汤匙,竟然都在边关走私之列。」
在当地只值十几文的东西,运到关外价格能翻上几十上百倍,还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。」
难怪冒着抄家夷族的风险,也要做这门营生。若一旦女真人真打进来,这群畜生还要当功臣了。」
越写李宸面上笑容越深,心甘情愿地加起了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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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整理了不足四分之一,门前却是有人经过,将月光遮住了一瞬。
李宸狐疑擡头,却见是一身红袍的皇帝近侍戴权,行色匆匆地赶了来。
「李修撰,你这是在做甚?」
戴权入门一见,灯台之下李宸奋笔疾书,嘴角还挂着阴森可怖的笑容,着实是有些吓
人。
李宸分辨出来人,忙应道:「戴公公,下官是在整理案宗,准备给陛下呈上折子。」
「下官受陛下信重,得了钦点稽查之职,自是不敢怠慢,今日正打算通宵达旦拟成一文。」
戴权上前道:「李修撰,别再写了,陛下召你入宫觐见,快随咱家来。」
李宸闻言,眸眼一转,当即起身打听道:「公公,这个时候陛下还要急召下官入宫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」
戴权不忍叹息,「李修撰身上可还有别的要事?」
李宸会意点头,将带回的帐目都锁进一方木箱,并将自己正在抄录的一册收进怀里,「公公,下官拾掇稳妥了,请吧。」
戴权出门之前,再又叮嘱道:「等到了陛下面前,且不可言辞轻浮,但凡有问,皆需有理有据,方能明哲保身。」
李宸作揖行礼,「多谢公公,下官受教了。」
御书房,泰安帝下令之后,房中便就归于沉寂,除了时不时有其翻阅奏折的声响,旁人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今日议政本该告一段落,奈何九皇子再度提及额哲一案的进展,致使该案接下来便要在御前下定论。
九皇子面上浮有得色,便是周遭之人也尽能看得出。
甚至在众人眼中,李宸今日的官途怕是已经到了尽头。
原本他一个翰林修撰是不足以在三司会审之外,再钦点稽疑。
奈何圣上隆恩,几乎是明牌要保这大靖的「文曲星」丶天降的祥瑞,给了特权。
但这也是有着正反两面,若是李宸能顺利破案,那自是大功一件,脚踩着三司会审上位。
可若是不能破案,将其推出去降罪,来获取林丹汗的原谅,便也是顺理成章了。
无论如何,圣上的决断都是十分英明。
显而易见,李宸今日是凶多吉少。
大臣们面面相觑,眼底皆是一般看法,唯有坐在最前的褚英为了李宸深深捏了把汗。
「李修撰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