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皇子如今只有一个念头,便是撕碎这帐目。
可手指捏出褶皱也不敢再用力,他怎敢在父皇面前造次。
九皇子惶恐得擡起头,颤声道:「父皇明鉴,这其中关窍,儿臣实在不知。」
再色厉内荏地看了李宸一眼,九皇子发狠道:「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儿臣!」
随即深深拜倒,一揖到地,恳求泰安帝开恩。
可泰安帝却是沉默下来,半晌之后,呼吸渐渐平复,方才瓮声开口,似若黄钟大吕,「李宸,将事情始末道来!」
李宸作揖道:「臣领命。」
而后迎着群臣诧异的目光,徐徐开口,「臣奉命稽疑,从额哲的亲信朝鲁口中得知了凶手的身份,并在查帐后知晓了凶手与万永通纠缠不清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——今日火起,从中救回帐目上百本,每本记录交易数以千计。据记载,硬货多为铁器丶甲胄丶硝磺,软货多为绸缎丶精米丶布匹,或换得真金白银,或女真以皮料丶山参抵帐。」
「另万永通背后东家亲口承认是受命于九殿下,今日银号火起,旁观者众多,皆可引为人证。」
周遭大臣们越听越是胆寒,更不敢擡头去看泰安帝的脸色。
而九皇子此时身子发颤,稳不住身形,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。
李宸一转身,面朝九皇子,骤然发声,「九殿下,臣有一事不明,还请解惑。」
「你当真不知万永通的商路,走得是关外建奴?」
此一句似如最后一根稻草,重重压在九皇子身上,使其一个趔趄,重重瘫坐在地。
本是宽厚肥硕的身形,这一坐将腰带都崩断了两节。
整个人失魂落魄,头冠掉下来,头发披散如鬼,哪还有半点皇子模样。
六月初十,林黛玉坐在月洞窗下,望着庭中芭蕉,怔怔出神。
自换身回来,已过了足足五日,早超了圣上原定给李宸破案的最晚期限。
可如今林黛玉竟浑然不知李宸的消息,他再未出现过。
不仅仅是李宸,就连爹爹,林黛玉也是好几日不曾见过了。
由此她自免不了忧心忡忡,一连几日茶也不思,饭也不想。
适时,紫鹃从旁斟着茶水,柔声宽慰道:「姑娘,您也不必太过担忧,李公子吉人自有天相,不会有事的。」
「更何况,只要没有坏消息传来,不就是好事吗?」
林黛玉闻言,略微点头。
道理固然如此,可她却仍忍不住顾虑。
低头看了看杯盏中的茶梗,林黛玉叹了口气,「但愿不会出什么差错。」
适时,雪雁一溜烟地跑进来,扶着门框往里面喊道:「姑娘,宝姑娘来啦,刚过了二门!
林黛玉眼前骤然一亮,忙提起裙摆起身,「快,我要去迎一迎。」
未几,两方人在穿廊中相遇。
林黛玉上前牢牢挽住了薛宝钗的手,偏头问道:「宝姐姐,你怎得今个才来?」
薛宝钗笑着揉了揉她的肩头,安慰道:「前几日不才来过?」
「这几日实是太忙了些,又要留意我兄长的婚事,还要留心生意。李公子给拿的主意太过出色,盲盒又脱销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