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鲁丧着一张脸,深深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李修撰,我哪里敢大张旗鼓的与桑噶尔斋见面,是他遣人来寻我的。”
林黛玉转头示意身旁刀笔吏记录,又问道:“给了你多少银两,要你做了何事,都细细说来。”
身旁提牢主事借口道:“速速按李修撰的话说来,若是再敢有隐瞒,瞧瞧你身后的那些刑具,就免不了往你身上招呼一番了。”
朝鲁左右一瞧,各类虎钳、拶指、夹板、铁钉棒挂了一整墙,还有一炉炭火里噼里啪啦烧着通红的烙铁,甚是可怖。
脚上一软,朝鲁弱弱道:“我是使团中人,不可对我严刑逼供吧?”
提牢主事冷笑一声,道:“不伤及性命,身上看不出伤痕的刑罚,这房里也有不少,你不妨来试一试。”
朝鲁忙道:“我说,我这就说。有一日我在摘星楼吃酒,去茅房时被人拦住,自称是桑噶尔斋的手下,赠我一百金,让我为他做事。”
“我本是不肯的,可那是一百金……”
林黛玉抬手止住,道:“拣要紧的来说,你是从哪得的这一百金?一百金可不是你们私下里一过手便成的。”
“而且,得了一百金你又半点没花,全存在了住处?”
朝鲁眸子转了转,点头应答,“怕惹人耳目,他们没有当面给我,只是给了我一张银票,让我去兑。”
“我怕是假,当晚就去了。”
林黛玉追问道:“哪日,是什么票号。”
“四天前,在甜水街的万永通。”
提牢主事皱眉问道:“你这人怕是没说实话,你将银子取走都藏在了住处,那你这些时日在外嫖宿的银子从哪来?”
“粗略一算,怕不是有大几百两,你该不是想说你入京带着的身家就有几百两?”
林黛玉也瞪眼盯着,朝鲁又再拜道:“大人明鉴,小人没什么本事,就是代额毡管一管下面的人,平日里也会收些孝敬。”
“去吃酒,睡青楼也不是小人自个掏的银子。”
林黛玉颔首,道:“这,旁人倒是提过,对你的品性颇有怨词。”
朝鲁恨恨道:“若不是他们的疏忽,怎会有今日?倒还有脸怪我!”
适时,外人带到。
鸿胪寺少卿携着桑噶尔斋一行人,来到了刑部大牢中。
方来到审讯房门前,桑噶尔斋当即大喊,道:“大人,我们冤枉。我们从未有对额哲下杀手的打算,哪怕我们两族是有些矛盾,可也不至于结下这死仇,对我们有什么用?”
朝鲁恨恨道:“大人,您别听他的,定是他对我家额毡图谋不轨。”
“大汗膝下只有额毡一子,后继无人,喀喇沁部势必要再起内部争斗,到时候就无法与科尔沁争大汗位了,更何况科尔沁早背地里与女真人有勾结,万万不能信他!”
提牢主事低声询问道:“李修撰,要不要将二人隔开,去旁的空房再审桑噶尔斋?”
林黛玉却摇头,“不必,让他们当面对质便是。”
开了房门,将桑噶尔斋押了进来。
见朝鲁正背负双手跪在地上,桑噶尔斋咬牙道:“额哲并非我设计杀害,我以我的族人、妻子、生命向长生天起誓,此事与我无关!”
林黛玉又问,“只凭一家之言,并不能断罪。我们请首领来,也是想为科尔沁部洗清嫌疑,若您真是清白的。”
桑噶尔斋松了口气,抱拳行礼,“多谢李修撰,您是草原人最敬重的勇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