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荒有种比泡沫还轻的木头,能快速制作成救生衣。这个时代的海军还没有救生衣的概念,原本那是罗南给镜湖海军标配的装备。而现在这情况,他也让人加班加点去弄了一大批堆积在城里。
他这么做,是因为另外一位守密人阿凡提的态度。
阿凡提上次来白银港,是因为卓肯家那些家伙勾结了旧神余孽,弄出了“幽灵舰队”,差点毁掉了白银港。
而这一次他又来了。
虽然阿凡提没说他来干什么,但就是这种“不能说”的态度,让罗南几乎笃定,这场战争背后必然有旧神余孽在捣鼓什么大动静。
阿凡提修行的是秩序法则,能像是预言家一样看到一些未来的事情。
但之前罗南曾经就此和阿凡提聊过,知道对方哪怕是真推演到了一些东西,也不能说出来,否则有可能遇到一些不可控的变数。
而对方那句“做你该做的”,让罗南猜到,阿凡提可能是预见了一个对镜湖领来说,可能不算太糟糕的结果。
所以这些日子罗南也尽可能地做好该做的一切。
而阿凡提也不让罗南多去打扰他,就领着他的弟子伊卡,在城里神神秘秘地捣鼓着什么。
罗南没让人打扰,只是让人送去了大量的黑宝石。
......
与此同时,白银港一个除了罗南,没有旁人知道的地下室里。
橘红色的魔法灯照亮了这个足足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室。
定睛一看,整个地下室都闪烁着黑宝石特有的光芒
仔细一看才能发现,整个地面上都铺着厚厚一层的黑宝石。
这是罗南从镜湖仓库调用来的,几乎是这几个月在怒风墓地那边开采的所有黑宝石。
此时此刻,穿着一身麻布长袍的阿凡提,还在一块块铺着黑宝石。
如果罗南在这里,一定会觉得似曾相识。
因为这是他在《神之》里见过的那种古老的魔法阵。
而另一边,魔法灯下,伊卡正捧着那本守密人代代编撰的古老史诗故事看得津津有味。
如果旁人在这里,会发现这本古籍书页上写是用古人联语记录的。
不仅仅有文字,还有精美的绘图。
这也是阿凡提能成为传奇吟游诗人最重要的故事来源。
那些像是屠龙勇士一般的神奇故事强烈地吸引着少年的注意力,伊卡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把视线从书本上挪开了。
一旁的阿凡提看着专注的少年,眼里也浮现了一抹欣慰。
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在生命尽头遇到一个如此优秀的弟子。
毕竟,只有他才知道那本守密人代代相传的秘典里,记录的是宇宙运转的奥秘。
读书就是窥探宇宙奥秘的过程,这会耗费巨大的心神,也需要极强的天赋。
想着两百年前的自己,被老师第一次指引着读懂书中的故事,也是这般着迷。
可他也只能看一天一夜。
而眼前的小伊卡,已经看了五天五夜了。
阿凡提面上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笑意,呢喃自语了一声:“真是不得了的天赋呢...”
他也没想到,当初罗南碰巧给他介绍的弟子,竟然会有如此卓绝的天赋。
正这时候,大概是看到了不解处,伊卡的瞳孔突然聚焦,擡起眼来,嘀咕了一句:“老师,为什么白银纪元这位阿曼王明明有机会逃走,却选择了在江边自尽呢?”
听到这话,阿凡提笑了笑,回应道:“历史看似有无数走向,但实际世界发展只有一种注定的线路,就是我们看到的这种...”
“可是...”
伊卡歪着脑袋想了想,不明白,继续问道:“阿曼王的主观意识是可以寻找逃走的啊,他也没被追兵困住。要是他逃走了,保重有用之躯,再回自己的领地召集兵马...那样不是就能改变战争结果了吗?这不就改变历史走向了?”
“改变历史?”
阿凡提笑了笑,“以后等你能写自己的史诗故事了,你就会发现,很多看似有千万条的剧情线,在那个世界中,只有一条是唯一合理的...”
“啊?”
以伊卡的境界显然无法理解,琢磨道:“可是,故事里人物的走向,不是我想他怎么做,他就会这么做吗?”
阿凡提不答反问:“那么...如果历史故事里的人物偏离了他原本的故事线,那么会怎么样?”
伊卡想了想,眸光一闪,回应道:“世界会变!”
“是的,整个世界都会变。”
阿凡提点点头,对弟子的悟性感到骄傲,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世界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仪器,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由无数齿轮构架起来的时钟...只有每一个齿轮同时转到了特定位置,才能准确地走出时间轨迹。看似每个齿轮都能自己运转,但实际它的运转,也是被千千万万其他齿轮运转后带动的结果。一旦某一个齿轮卡住了,那么,整个时钟的轨迹都会变化,甚至崩溃...这就是秩序法则。”
伊卡仿佛明白了什么,惊呼道:“老师,我明白了!您的意思是,人就是齿轮?他们的运转规律,就是命运线。噢,那这个世界得多复杂啊。一个齿轮变化了,整个世界都变了!”
但他话刚说出口,眸子一转,像是想到了什么,突然变得有些沮丧,问道:“咦...那么老师,按照您这样说,宇宙的一切,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确定了?未来发生的一切,可能是在无数年前就决定了?甚至我能遇到老师您,也是无数年前就已经注定的命运?”
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,那这世界该多让人绝望了。
看到了这点,好像一切期待、一切努力,都变得没意义了。
听到这话,阿凡提点点头,认可地笑了笑:“伊卡,恭喜你,你窥见了命运法则的奥秘...但是,你的话,并不绝对。”
他继续说道:“我无法窥见命运奥秘,但已经触碰到了秩序法则的门槛。在秩序法则下,万物都有迹可循。一颗种子种下,种子本身的生命力,土壤、阳光、营养...只要这些数据绝对准确,如果这些数据绝对准确,那么从种子种下的一刻起,其实就已经能看到它未来能长成多高的一棵树...世界上几乎一切都可以用这方法去推演...人、魔兽、草木、石头、大地、海洋,甚至世界本身...都逃不开秩序法则的约束。这就是你之前好奇我为什么能预见很多未来的事情的原因...”
“但我之所以说不绝对。是因为这宇宙中,还有‘混乱法则’的存在。那是不可预测的。一旦出现一丝混乱法则,那么就如你说的那样,整个世界都会跟着变化。”
伊卡听着,眼里那一抹沮丧突然一扫而空,冒出了原本炙热的求知欲。
阿凡提耸了耸肩,又补充了一句:“当然,或许在命运法则下,它本就是命运的一部分。谁知道呢?”
他看向了自己的弟子,关于这个问题,他觉得未来自己这个弟子,或许比他看得更明白。
“...”
伊卡眨了眨眼,努力让脑袋瓜转起来,却还是不太懂。
“哈哈,是不是不理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