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识这东西?”
“算是我调查任务的一部分。”
云杉停顿了一下,解释道。
“关于它具体是什么,我也说不清,但我大概猜到它的来历。”
稍作犹豫后,她反而问起了希里安。
“你觉得“万枢’的禁忌技术很残忍吗?”
不等他回答,云杉接着说道。
“不,希里安。
相较于“万械’所掌握的禁忌技术,颅基技术简直仁慈得像冬日的暖阳。”
她没有在这方面做过多的解释,扭头瞭望向了黑夜的另一端。
就算隔了如此之远的距离,隐隐约约间,还是能从浑浊的夜色里,分辨出循蛇尸骸的模糊轮廓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在喧嚣与厮杀里,又格外地清晰。
“有学者认为,“万械’正是凭借那项禁忌技术,才完成了斩杀恶孽的伟业。
也有故弄玄虚的人说,这项禁忌技术太过邪恶了,以至于命运令巨釜之火折损于此,将它永远封存于循蛇的尸骸中。”
云杉没有继续说下去,希里安也没有问。
这倒不是两人有多么默契。
不知从某一刻起,袭扰的狂风变得越发猛烈。
卷起沙尘、尸骸、余火,环绕着交战区域,形成了巨大的涡旋。
希里安及时压低了重心,这才避免了被气流拖起。
“这是·……”
云杉惊讶地环顾四周,看样子,她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异样。
突然,粗糙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。
风沙敲打在六目翼盔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希里安少见地急促、焦躁。
“我们得离开这!云杉!”
掌心传来一波又一波的灼痛,环绕的灰雾也变得越发浓重,与骤起的狂风一起,卷入盛大的旋涡里。希里安贴近了她的耳侧,大喊道。
“源能潮汐,一场源能潮汐正从灵界过渡向现实!”
就算是云杉这般“淡淡”的人,此刻、脸色也不免变得苍白。
对于文明世界的人而言,源能潮汐的可怕之处在于,它会将很多怪诞之物推向现实。
而从黑暗世界的人来看,它的骇人之处在于,潮汐退散时、会拖拽着现实的事物,一并沉入灵界。潮涨、潮落。
没时间去管蚁匠了,也别惦记什么师兄弟间的恩恩怨怨了。
希里安折返向合铸号的方向,就算没法带着载具走,也要先把布鲁斯拽出来。
涌起的风沙不断加剧,视线被局限在了数米内,海量的源能被抛入了现实,进一步扰动了感知。入目所及,只剩下了一片灰黄,还有光炬阵列那被模糊了的巨大光斑。
“光炬阵列!”云杉大喊道,“它能稳定现实!”
“关于这一点,我比你有经验!”
希里安扯着嗓子回应,“至少得是陆行舰规模的光矩阵列,才能抵抗住源能潮汐的拉扯。”“就这些车载光炬阵列!说实话,我全力燃烧一下,都比它们烧得亮!”
抱怨归抱怨。
希里安随手劈死了一头穿过风沙的背誓者,紧张地来回搜索。
他失去了方向,找不到合铸号侧翻的位置。
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张之际,喧嚣中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响。
滴滴!
雪白的大灯透过风沙,照在了希里安的脸上。
轰轰隆隆的余音里,破破烂烂的合铸号驶出了尘幕,停在了两人身旁。
强化玻璃碎裂,驾驶室内被灌满了尘土。
布鲁斯戴着护目镜,猛砸了一下方向盘,大喊道。
“还愣着什么!快上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