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样的结局,无疑会影响到我身负的任务。”
云杉积蓄起源能,体表覆盖上了一层致密的铁灰色,跃跃欲试。
“你我目的、利益一致,并且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。”
云杉以她的角度,做出了最优的判断。
“我会协助你杀出重围,希里安。”
希里安沉默了一秒。
他带着点发自真心的困惑,问道。
“云杉,你真的是罪犯吗?而不是某种工作狂?”
云杉没理他。
希里安继续发散着思维,猜想道。
“该不会,你的罪行是过度压榨同事,导致多人猝死?”
云杉终于挪开视线,瞧了他一眼。
“超凡者不会猝死,”云杉说,“作为一名执炬人,你应该很清楚吧?”
她难得幽默了一下,也可能,单纯在讲述一个冷冰冰的事实。
希里安闭嘴了。
逐一点燃的光炬阵列,将附近的晦暗完全点亮,飘荡的纯白丝线,更是加剧了光芒。
此地耀眼的宛如篝火派对,数不清的鳞甲蛇在黑暗的边缘蠕动,遥远的地方传来妖魔嗜血的嚎叫。双方隔着满地的狼藉对峙。
蚁匠那边人多势众,各项深藏在载具内的武装被唤醒,支配装甲无声屹立。
希里安这边则是他自己,侧翻的合铸号,生死不明的超凡狗。
外加一个话不多但拳头很硬的铁卫。
势均力敌。
希里安深吸了一口气,扯着嘴角。
没错,势均力敌!
“按理说,这种中场休息的时间,应该互相喷垃圾话了吧?”
希里安刚说完,蚁匠那边就吵吵嚷嚷了起来。
“师兄!师兄!”
他的嗓子充满了金属杂音,加上风沙的嘈杂。
希里安认真听了半天,也就分辨出这么个“师兄”一词。
活见鬼了,头一次见有人对布鲁斯这么执着。
希里安屏住呼吸,率先踏步向前。
仅仅是迈出一步,蚁匠那边完全死寂了下去,灵匠们纷纷转过头,数不清的义眼窥探。
云杉紧跟着他的脚步,两人一前一后,抵达了战场的中央。
蚁匠冷笑了一声,拖着悬浮的光束炮,也大步而来。
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,殊死拚杀之际,步伐齐齐停下。
浑浊的夜色里传来了动静。
最先觉察到异样的是希里安,他握了握左手,钻心的痛意从掌心里蔓延。
紧接着,蚁匠扭头望向无光的晦暗里,浑身荡起微弱的电弧。
最后是云杉,她肌肉紧绷,线条宛如刀劈斧砍的雕塑。
恶意。
深沉、源源不断的恶意,从夜色的深处弥漫而来。
黑暗里亮起了光点。
先是零星几个,然后越来越多、连成片。
蚁匠盯着那片光望了一会,突然转身,六门光束炮也随之调转了方向。
“先握手言和如何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着,但既没有看向希里安,也没有伸出手。
这并非是一句请求,甚至不是提议。
仅仅是一段冷冰冰的陈述。
蚁匠无视了严阵以待的两人,在蛛工惊愕的目光中,径直走向了战场的边缘。
四周的灵匠们也展开了行动,质变出半身高的掩体,打印出速射炮与弹药,驳接一具具的支配装甲……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。
希里安望着蚁匠的背影,又望了望夜色里越来越近的光点。经过六目翼盔的缩放,能隐隐看到那些装饰满骸骨的战车。
“是恶孽子嗣们,他们觉察到了此地的争斗。”
云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问询道。
“我们该怎么做?”
“你不是听他说了吗?”
希里安笑了一声,头也不回道。
“先握手言和。”
十几团火把焊接在载具各处,火焰被风扯向了一边,映亮了阴影里的骸骨。
人类的、妖魔的、还有某些分辨不清的……
大量的骨节被铁丝串在了一起,沿着各个角落缠绕上了厚厚一圈,在行驶的颠簸中互相磕碰,哒哒哒地响作一团。
随风摇曳的旗帜上,用晒干的筋腱缝绘出一道蟾蜍的图案。
道森摊开手中的地图,看了眼上面标注的红圈,又看了眼前方那团刺目的光芒。
魂髓之火。
光是直视那团火光,心底便升起一股火烧火燎的痛意,产生源自于灵魂的厌恶。
道森点了点头,收起地图。
“很好,之前袭击了我们的铁卫就在前方!”
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,在奔驰的车队间回荡。
“杀了她!洗刷恶蟾氏族的耻辱!”
车队突然提速,引擎声与嘶吼声咆哮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