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鲁斯的思绪很乱。
乱到明明一向开车很稳的它,竞有些把不住方向盘。
“丧家之犬……过往……”
合铸号横冲直撞,话语也在脑海里反复碰撞,发出尖锐的杂音。
自与希里安相遇的那一天起,它很清楚自身的复杂与隐秘。
是啊。
一只狗怎么会具备超凡之力,又怎能踏上命途之路,成为一名灵匠呢?
布鲁斯曾天真地幻想过。
也许,自我本身是某种超凡生物。
对啊,若是超凡生物的话,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。
可从根翼氏族的口中得知,这具躯体本质上是一只濒临灭绝的多格犬。
生活的荒诞性就是这样,无孔不入。
而当布鲁斯一次次、清晰地观测到,那几乎占据满了脑海的瘤块结节时。
那股荒诞与不安,更是抵达了顶峰。
“哈哈!”
戏谑的笑声从频道里响起,广播在舱室内。
布鲁斯烦躁地中断了通讯,笑声戛然而止。
可它脑海里的风暴却不曾停歇。
逃避……
布鲁斯确实在逃避。
它刻意回避自身的种种隐秘,自顾自地与希里安同行,享受着一场场冒险。
仿佛,只要布鲁斯不去理会,某些事就不会发生。
直到今夜。
穷追不舍的过往,终于降临至了眼前。
希里安站稳了身子,望向后方的茫茫夜色。
交火的震动唤醒了潜伏的鳞甲蛇,数不清的身影在沙土下蠕动,仿佛大地都跟着沸腾了起来。爆炸后的余火残留在了地面,持续燃烧,勉强映亮了那些蠕行的轮廓,狰狞可怖。
他切换了一下六目翼盔的视野,辨认出一辆辆追赶的载具。
对方锁定了合铸号,搭载的枪械齐齐开火。
密集的弹头夹杂着曳光弹,远远地甩了过来。
有的落入驶过的车辙上,贯穿了一头头潜伏的鳞甲蛇,泛起腥臭的血花。
还有的成功命中了合铸号,劈里啪啦地击打装甲板,留下深浅不一的凹陷。
一枚照明弹垂直地升空而起,抵达了最高处,轰然爆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