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是云杉先走。
她沿着硬生生抠出的凹陷,灵巧地在耸立的骸骨上攀爬。
“我原本的计划,是直接穿过铁砾坟场,攀登循蛇的尸骸,直达守望角。”
像是为了增进信任般,云杉主动讲起了具体的行动过程。
也可能,她觉得气氛有些死寂,稍显压抑。
“很遗憾,刚抵达铁砾坟场,我率领的悔罪者小队就出现了问题。”
云杉踩在一处凿开的凹陷处,沙土混合着金属碎渣,嘎吱嘎吱地落下。
“我们遭到了救世军的拦截,交战中,有那么几名队员,心智顺势堕落了下去。”
云杉的眼眸平静如常,疏远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没办法。”
她嘴角牵起些角度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“他们本来就是罪犯,哪怕真心忏悔了,心智依旧算不上坚强。”
“我花了点时间,解决了救世军,再解决了他们。
等抵达这处补给点时,就只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云杉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说,直接跳到了结论。
“调查已完成,接下来设法返回群堡之城即可。”
一番交流下,两人间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基础。
可每当希里安就看到她那双淡漠、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眼神时,又莫名地感到一阵疏远与陌生。他觉得,之后的话题里,可以试着引向云杉更深层次的问题。
比如,她到底犯下了什么罪行?
警告声突然响起。
“小心,希里安。”
云杉停下了挪动,牢牢地扣住凹陷,固定好自己。
紧接着,希里安也觉察到了。
两人所攀附的骸骨,轻微地震动了起来。
震源从骸骨末端支撑的脊柱上袭来,抖下一片片的沙尘,将周遭拖入一片浓烟中。
云杉已经腾出了一只手,攥起铁拳,希里安也拔出了沸剑,蓄势待发。
他低声问道,“什么东西?”
“还不清楚。”云杉擡起目光,推测道,“但体型一定很大。”
翻滚扩散的沙尘,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拱了一下。
先是一阵气浪涌出,扫清了尘土与铁渣,紧接着,一道黑沉沉的轮廓从中顶了出来。
率先映入眼中的,是一片隆起的、覆满鳞片的脊背,两侧翻卷着湿漉漉的肌肉褶皱,散发着浓稠血腥味。
两对大小不一的眼眸垂下,宛如琥珀的铜黄色里,倒映出两人的身影。
云杉浑身的肌肉紧绷,低声道。
“是头成年的黯绞蛇。”
黯绞蛇从上方垂下,希里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它通体覆盖着暗沉的鳞片,层层叠叠间,带着锋利的棘刺,缠绕着尸骸的骨骼,一圈圈地向下蠕行,光是露出来的部分,就超过了数十米,整体的直径更有数米。
吻端的鳞片更加致密,缓缓张开的血盆大口中,露出一圈圈向外翻卷的利齿,密密麻麻,犹如绞肉机的刀囗。
“与埋伏在沙土下的鳞甲蛇不同,体型更为庞大的黯绞蛇,通常会隐藏在骸骨的间隙里,是实打实的掠食者。”
有些时候,真的很难从云杉的语气、言语中,判断出她情绪的起伏,以及事态的险恶。
她竞接着讲解道。
“黯绞蛇的骨与血,都是十分珍稀的超凡素材,可以炼制各种药剂,锻入复合金属之中。”希里安脱口而出,“怎么,计划有变,赚一笔外快?”
“不,它处理起来会很棘手,要避免爆发争端,被人觉察……
云杉的话还未说完,黯绞蛇猛地砸下头颅,吻端敲击着骨质,轰出一个浅坑。
锋锐的碎屑向着四周散射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挂在骨质上的两人,被震得一阵摇晃。
“跟我来!”
云杉大喊着,松开了手,沿着骨质垂直地向下坠去。
坠落了快有十几米的高度后,她一拳砸下,硬生生地凿进骨质内,固定住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