蚁匠认真思考着。
“不……不仅如此。
观星者受限于身体的孱弱,往往需要先将源能向外扩散,作为延展的感官,从而摄取大量的信息……也许,这一点可以用某些雷达、观测装置等,作为替代与辅助。
以此、来减轻你们的预知压力,从而以更快的速度,获得预知结果。”
分析到了一半,蚁匠又自我否决道。
“不行,到时候我该怎么获得你们预知的结果呢?总不能用口述的方式交流吧?”
说到这,他居然对蛛工说道。
“你说对吧。”
蛛工咽了咽口水,浑身紧绷。
蚁匠在原地踱步。
“是啊,交流是一个问题。
为了节省空间,没有双肺、喉咙、舌头等等器官的前提下,你该如何与我对话,交流预知的情报呢?”忽然,他停下了细碎的呓语,万般惊喜道。
“对了,我们可以通过神经驳接来获取信息。
不仅比言语交流要迅速,通过神经与神经间的传递,信息更不会有任何损耗与偏差。”
话音落下,气氛陷入了一阵死寂,只剩下了风沙滚动的嘈杂,远方妖魔们的低吼。
蚁匠目光火热地打量着蛛工,令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“别紧张,蛛工,我又不是混沌诸恶,怎么会对合作伙伴做出这种事呢?”
他安抚着,绕到身侧,声音刻意地放低。
“你们观星者之中,有没有类似的叛徒、罪犯之类的,可以为我提供一颗健康的大脑,作为研究吗?你不必急于给出回答,等到合作结束后,我们再商议这下一项合作也好。”
蛛工昂起头,目光穿过骨白色的面具,紧盯着那张完全义体化,带着陶瓷质感的脸庞。
“不,我想说的是,也许,命运是真的存在的。”
“哦?”
“命运就像一个模糊、难以辨识的雾气。
天命命途的力量,则是通过一系列的数据分析、干涉,从而令这团雾气逐渐有了具体的形体。被观测、被理解、被确定……”
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蛛工有些口干舌燥。
可她不敢停下。
当下,蛛工深刻理解了,灵匠们对于知识的狂热与病态。
她设法满足蚁匠的求知欲,避免对方把念头落在自己身上。
至少,拖延到合作结束前。
“根据你们的需求,我们调动了数座纺车进行预言,最终的落点便是这里。”
蛛工将话题拉扯回当下的行动上,望向前方的一片浑浊与黑暗。
“即,这处古老的战场、铁砾坟场。”
她以无比肯定的语气道。
“我确信,“万枢’的叛徒就在这个区域内。”
蚁匠沉默。
那双没有情感,完全由精密机械与传感器构成的眼瞳,久久地注视着蛛工。
眼瞳轻微地扩张、收缩,低沉的嗡鸣声在颅骨之下响起,颈侧缓慢开合,宛如鱼鳃的散热片下,吐出一股股的热气。
“很好。”
蚁匠微笑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的目标很简单,将叛徒带回“万枢’,接受审判。
至于你们观星者,无论是修正命运,还是与混沌诸恶合作,这都与我们无关。”
蚁匠仿佛看穿了一切般,贴心地提醒道。
“哦,对了,关于后者,你最好等我们离开了再做。”
咬合转动的眼瞳下,闪烁起了危险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