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色匆匆的超凡者们构成了流动的警戒线,他们身上或闪烁着微光,或缠绕着源能,步伐急促,低声传递着模糊的指令。
与他们截然相反的,是更庞大的、沉默的普通人群。
天光未亮,已有摊主在卸下吱呀作响的货板,主妇裹着厚重的旧围巾走向供应点,穿着工装的男人叼着劣质烟卷走向工厂方向……
他们的脸上覆盖着简陋的布巾,或标准配发的防护面罩,露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疲惫。
对于外壁高墙那持续不断的、沉闷的爆裂声和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,他们早已习以为常,就像对待每日必经的、令人厌烦却又无法摆脱的噪音。
孢囊圣所的可怖威胁,在日复一日的侵蚀下,已被碾磨成了生活背景里一块灰色的底布。
希里安走得很慢,步履沉重,不时停下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,或是驻足在那些同样一脸倦容、在街头短暂歇息的人身边。
他花费了不少功夫,在路边的蒸汽氤氲中,在排队等待的沉默人群里,在巡逻超凡者短暂停留的间隙,断断续续地捕捉着零碎的信息,拚凑着旁人的只言片语。
希里安终于整理出了有关孤塔之城的情报,折返回旅店内,和众人分享。
“这一切的源头,都要追溯到大约半年前。”
希里安语气严肃,“自那时起,孢囊圣所的身影便开始频繁出现在城邦周边,活动日益猖獗。”布鲁斯点头,印证了他的信息,“没错,这和我们之前在赫尔城收集的情报,以及德卡尔的记录完全吻希里安肯定道,“是啊,我们最初不正是为了继续追踪孢囊圣所,才选择来到孤塔之城的吗?”“但出乎意料的是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渐沉,“大约一个半月前,孢囊圣所的行动骤然变得疯狂,他们倾巢而出,大举袭击孤塔之城。
据巡逻的超凡者和市民所说,就连潜藏在城内的恶孽子嗣也被悉数调动,在层级三掀起暴乱,导致数个区域被污染,无数人丧生。”
陈述至此,希里安的声音越发凝重。
“如今,他们更是唤来了丛茵巢的可憎力量,驱使腐植之地侵蚀现实……那鬼东西深植于大地,即便烈日曝晒,也无法将其彻底焚灭。”
“直到大约一周前,”他继续道,“理事会才正式宣布孤塔之城进入战时状态,然而,即便宣布了,对城邦的日常运转也几乎没有产生多大影响。”
说到这里,希里安的心情复杂难言,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