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夷要做什么?
不只是金羽,这一刻,看台上的大人物们也都意外至极。
若是不想打,就不该来,哪里有上场却反悔的?没人觉得这是李明夷原本的计划便是如此。因为当众认输无疑是极为丢脸的举动,不只是他个人蒙羞,更是整个颂国蒙羞。
等他回国,哪里有好果子吃?
“莫非是怯战了?”一名武林盟长老说道,“一个年轻人,面对如此大的场面,无数辱骂,萌生退意,临时改变了想法也不奇怪。战场上都有士兵上阵后掉头就跑,督战队也吓唬不住。”
这个说法令不少人暗暗点头,因为这是最合理的答案,毕竟只是个文弱谋士,才华或许高,可胆气却未必。
临战退缩,人之常情。
念及此,不少人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滕王与袁天魁。
于前者而言,是国耻,是回国后难以向皇帝交代。
于后者而言,则是一手好算盘落空,金羽的扬名计划彻底流产。
然而也有一些人觉察出不对劲。
“嗬嗬,爱妃如何看?”胤帝笑意盈盈,突然开口。
香妃愣了下,略一沉吟道:“臣妾瞧着他并不像是吓坏了的样子,反倒气定神闲呢。”
胤帝点点头,又看向左右的一文一武两位重臣:“王卿,卫卿,你们觉得呢?”
卫庆皱着眉头,没有先开口。
王琅眨了眨眼,缓缓道:“老臣以为,这或许是以退为进的策略。”
见众人目光投来,王琅组织了下语言道:
“这李明夷定然是打不过金羽的。不想打,又想尽可能维护脸面,便只有找个可以光明正大退让的理由了。
而方才底下无数人群情激愤的辱骂,便是个由头,他大可以以此做文章,说是此战不公,说我大胤在开战前如此恫吓威慑他,为不光彩手段,甚至说这般场景,他输也得输,不输也得输……
既然如此,索性直接认输,还可以推诿成少年心气,一时激愤……如此一来,脸面上也就不至于太难看。”
卫庆愣了下,心说不愧是文臣,心眼子真脏啊,自己竞都没立即想到这点。
滕王则眼睛一亮,暗道:原来如此!这便是先生的计划吗!好算计,当真好算计!
“竞是如此……”众人被说服了,纷纷觉得王琅所说,怕就是此人心思。
不远处,知微与朱家父子,裴轻语等人坐在一片区域,同样想到了这个可能。
但她始终觉得不对劲:
“以退为进么?可这样一来,你依旧要背负罪责,而且,若你是这般心思,方才为何不表演出被震慑的样子?而是面色平静?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知微忽然擡头,看向凉棚下的天师,只看到袁天魁脸色颇为难看。
“你……要认输?!”金羽不知道外头的议论,他只觉恼怒,眼神也不对劲了。
李明夷笑着与他对视:
“是啊,我只是一个文弱的谋士,读书人,你却是穿廊第一的大高手,我怎么打得过你?”金羽被噎住了。
李明夷见裁判迟迟没有动静,扭头看向擂台边缘的一个充当裁判的道人:“该宣布胜负了。”“我……”道人也僵住了,他不禁求助地望向天师,不敢轻易开口。
这时候,底下的江湖人与百姓们终于躁动起来。他们是想看金羽暴揍这颂人的,可对方认输了,怎么办立即有江湖人挥拳大叫起来:“颂国人如此懦弱怯战么!?”
旋即有人附和。
可声音终究远不如之前的骂声了,毕竟远处的观战者还没闹清楚发生了啥……
李明夷对此熟视无睹,笑着放下手,对金羽道:“没事的话,我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,他竟当真地转身,背对着金羽,朝着来时的入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