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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6章 未来亚圣的动容

他仿佛在问童炎,却根本不等其回答,便自顾自地说道:

“晚辈思来想去,只猜到一个缘由。”

童炎:“……是何缘由?”

李明夷忽然凝视着白须老者:

“前辈之怒,是在忧心“士’的精神之丧失,人人追求技艺,而忘却根本,忽略前辈祖父建院之发心吧!”

这句话十分清淡,却好似一道雷霆,炸在童炎头顶。

又好似一支利箭,刺穿了他的心灵,也戳中了他碍于脸面,不肯开口说出的真正心思!

李明夷上辈子的确不曾见过童炎,但这不意味着他不了解这位未来亚圣。

在真实历史上,在童炎生命的最后这不到十年里,他并未公开阻挠过童行书院中新学问的扩散发扬。也并未与秋立人产生过冲突。

他只默默做了一件事,便是在新的学问流行的时代里,重新撑着老迈的躯体,开了一堂课,开始如同最寻常的夫子、教习一般,每日按时准点地为学子讲解圣贤经典。

不厌其烦地回答学子问出的那些,于他而言已经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问题。

据说,童炎是在某日上课时死去的,当时他让学子温习功课,自己坐在蒲团上打了个盹。

便再也没有醒来。

这样的一个人,岂会为了私心偏见大发雷霆?

他真正担心的,愤怒的,是怕……

怕学子们全去只顾着务实的学问,成为没有道德,立身不正的“能臣”,而非“贤臣”。

他所追求的,或者说童行书院要追求的,是培养出真正的“士”。

一个人有才能便是理想中的“士”么?

若是无德却有才能之人身居高位,恐非天下幸事了。

自古以来,对读书人最好的赞许是“德才兼备”,童行书院先祖创立之初心,便是认为太多读书人只顾钻研如何解读经典,在科举上获胜,而不具有真正的德行,故而办学。

“上代山长之所以变革,教授务实的学问,并非认为“务虚’不重要,而是以务实之学,让学子关注实际的事,而非钻营官位。”

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:

“结果却因为一场战争中,表现出的务实之能,被先帝擡举为第一学府,以至于后来的学子渐渐的又开始走歪。

“看似务实,对于新学疯狂追捧,实则……却是因为务实之学更容易被胤帝看重,更容易升官,更容易出人头地!

“如此一来,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?无非是学子钻营的不再是科举考校哪本书,而是哪种务实的学问更受朝廷重视喜爱,更容易出名……

“前辈正是察觉到这股风潮,所以心中才忧虑吧。可务实学问又的确有利,不该阻挠打压,所以前辈眼不见心不烦,外出访友只怕也有躲个清静的想法·……

“大概本以为,过了一段时日,此风便会消去。可却不料回来书院,却看到万人空巷……学子不再肯去听其余课,只狂热追捧新学,如此才触景生情,发起怒来,摆出今日的阵仗,想要以一己之力,将风气扳回…

李明夷顿了顿,忽然朝着童炎拱手作揖:

“前辈一心为公,晚辈岂会不知?故而,非是我巧言令色,乃是发乎于心,动乎于情,心藏此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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