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炎都愣了下:“老夫何时称赞你?”
李明夷微笑道:
“晚辈曾听说童副山长如我这般年纪时,亦是时常口出狂言,大言不惭,更有效仿古代狂士行径……今日初见,便得副山长如此评价,莫非不是称赞?”
童炎愣是被噎了下,一时无法反驳,却是冷哼一声:
“巧言令色,无怪乎做出惑乱人心之行径!”
李明夷低头咕哝了一声“惑乱人心”,而后擡起头来,笑着说:
“原来如此,我还道以童副山长在天下儒林中的地位,何以心胸如此狭窄,会与一个小姑娘置气,原来是“道统之争’,看来是我师徒二人无意中卷入了贵院正副山长权力争斗所致。”
此话一出,童炎面皮突然涨红,仿佛被羞辱一般,再不复镇定,捏着教鞭隔着桌子指向李明夷鼻头,花白的胡须颤抖:
“竖子!安敢污蔑老夫!”
李明夷故作不解:
“难道不是么?晚辈虽是南人,却也对童行书院脉络略有知晓。其由副山长祖父所创时,尚且籍籍无名,经一代人用心,方渐渐能与朝廷下辖的国子监学较量一二,可依旧不敌。
真正令童行书院声名大噪,乃是胤国先帝在位时,彼时童行书院山长乃前辈兄长,因伤病由秋山长的老师,也即当年的副山长暂代权柄。
此人锐意改革,认为儒林学子一味追捧圣贤字句,穷经皓首,只为功名,一身学问却无法利国利民,有违建院初衷,故而以大魄力引入寒门士子与诸多务实之学……童行书院科考成绩大跌,可走出做官的学子却皆为经世济民之才,渐渐为贵国先帝看重擡举。
直到当年两国交战,那些只读圣贤书者百无一用,童行书院出身的官员却屡屡建功,先帝索性将童行书院奉为胤国第一学府。
后来停战后,大周亦认定若无童行书院,胤国国力必不能强大至此……以至于效仿学习。”“也因此,上代暂山长威望达到巅峰,前辈兄长索性退位让贤,这座书院也由此归于“外人’……之后更交到秋立人手中,而前辈您这位书院正统继承人,也只能接受大权旁落,屈居副山长的位置……不过这些年随着前辈学问深厚,有传言有望跻身文庙……想必是欲夺回山长位置了。
可恰在此时,秋立人却带回我师徒二人的务实之新学,乃至于再次引领书院*……前辈归来见状,迁怒于我等,也是……”
李明夷一番话说完,他看了眼脸庞已经憋成猪肝色,气得浑身发抖的童炎,轻轻一笑,慢条斯理补上最后一句:
“也是理所当然了。”
啪!
房间中,蓦然响起了一声炸响,竟是童炎气得站起身,将教鞭隔空打在地板上。
那虚影擦着李明夷的身侧而过,将他的头发都卷起一缕,可李明夷却岿然不动,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。“副山长要打人么?”李明夷笑着挑衅。
童炎气得剧烈喘气,颤巍巍擡手指着他:“竖子……竖子……”
气抖冷!
他似因被造谣污蔑而气急,连一句完整话语都说不出。
偏生他愣是无法反驳,因为站在李明夷的角度,这个推论还真有几分道理。
而且,近些年无论是童行书院中,还是神京城内,的确有不少声音在议论,认为如今童炎大儒的名声学问,早已压过了秋立人,应当令书院回归正统。
甚至有一些势力在暗中推动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