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。
艾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,族人们的疑惑,她连一个也答不上来。
用来过冬的鹿群失散了大半,向来和睦的巨灵又成了不死不休的追杀者,难道真是她无意间冒犯到了哪位寄居在石头和森林中的古老神灵,以致遭受了此等灭顶之灾?
「都退下吧。」
一个颤颤巍巍的老者,排开众人走出。
他的胡须花白,拧成一股股的小鞭子,垂落在胸口,腰间缠着一面「鹿皮鼓」,他便是族中的诺阿伊德」,少有的几个能够做到通灵的长者。
「别急,鹿群丢了不是什么大事,我可以请守护灵将它们带回来,人没事就好。」
这位诺阿伊德」在族中显然很有份量,说完以后,七嘴八舌的一众人,立刻便停下了。
他们簇拥着诺阿伊德」,来到了一处地屋外。
只见屋子里挂着一颗硕大的驯鹿头颅,正当中用石头围出了一片火塘,火塘看似已经熄灭,但随着诺阿伊德」走进屋内,居然又腾起了一串火苗。
咚咚咚他拿起一面蒙着鹿皮的鼓槌,开始有规律地敲击起鼓面,同时纵身一跃,跳到了火塘边上,一边敲,一边跳他是如此苍老,动作也是如此的笨拙。
但随着鼓声响起,他的动作与韵律相合,竟给人了一种宛如巨熊一般的压迫感。
一道白色的巨影,缓缓浮现于他身后。
那赫然是一头纯白的,人立而起,超过五米的巨熊。
那巨熊面容平和,毫无野兽的凶性,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,正在倾听老者的意志,时不时还会微微颔首,片刻过后,竟是直接飞跃而起,朝天空中奔去。
白熊踏空而去,转眼间便隐没在了风雪当中。
「是西达的守护灵!」
人们露出虔诚的神情,纷纷跪在了地上,有人取出了用来防冻、防晒的油膏:有人献出了刚晾晒好的腌肉;还有人掏出了打磨光滑的骨针...
所有人都认为这场灾难将会一如既往地在祖灵庇护下度过,毕竟他们这个足有数百人的西达,是附近最大的一个萨米人聚落,有着令人羡慕的「通灵者」,也就是所谓的「诺阿伊德」。
这可不是哪个西达都有的荣幸。
如果不是有这位罕见的「诺阿伊德」带领,就以萨米地区糟糕的气候而言,是断然无法形成这种数百口人的大型聚落的。
不知不觉间,鼓声变得越来越密集了。
人群中的少女扶正了头戴的鹿角冠,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,不知是否是错觉,她方才好似听到了一道愤怒的熊吼声,可周围的族人们对此全都恍然未知。
原本围绕着火塘蹦跳的老者,身体竟是猛然一颤,原本雄浑的气息,竟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,瞬间变得萎靡了下来。
与此同时,每一个萨米人的心底,都油然而生了一种将要遭逢灭顶之灾的直觉。
远方。
一声尖锐的嘶吼声传来。
那浅灰色的有翼巨灵,轰然间划破了风雪,出现在了萨米人村落的上空。
这头被拉丁人称作「剪尾龙」的巨兽,此时的鳞甲上浮现出了大面积的破损,隐约能瞧见一个巨型的掌心出现在了它的前胸处,只见它朝着聚拢在一起的萨米人,猛然俯冲而下。
「天呐!」
「那有翼巨灵果然疯了。」
「诺阿伊德啊,快快沟通守护灵,抵挡这头恶兽吧!」
人们四散而逃。
诺阿伊德委顿在地。
他的眼前一片黑暗,与守护灵的联系,更是早已断绝—天呐,难道他们部落的守护灵,也死在了这头有翼巨灵的爪牙之下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