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巨龙与诅咒
白羊苏丹走后,哈桑凯伊夫的宫廷内,原本还能压抑的争吵,立刻便爆发了。
所有人都在争执不休,有些人指责那个说错话的年轻人,三言两语就被外人诈出了阿尤布家族的秘密:“就是因为你这种蠢货太多,才导致奥斯曼人发现了我们已经隐藏了两百年的秘密。”
有些人则干脆提出,把那头只会消耗家族捉襟见肘的资源,却始终无法驯服的巨兽拱手献给奥斯曼苏丹:“如果能讨得苏丹欢心,我们说不准还能因祸得福,翻身当土库曼人的贝伊呢!”
这立刻便引来了许多元老的口诛笔伐。
“绝不可能!”
“这是家族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,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人的努力,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,怎能被别人随便一恫吓,便交给那个突厥苏丹?”
“我宁肯跟突厥人决死一战!”
原本,这些阿尤布的元老们,因为掌握着家族的隐秘和传承,说话是很有份量的,根本不容那些年轻族人们的反驳。
但现在,奥斯曼大军和那三颗脑袋的魔龙就如天倾一般的灾难。
在这灾难临头之际,这些年轻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“元老的权威”?
“决死一战?拿什么决死?就凭哈桑凯伊夫的几百名卫兵吗?”
一名年轻人冷笑道。
“在这座城里,有897户信奉基督教的亚述人,有394户从事工商业的阿拉伯人,而我们库德人仅有210户,难道你指望基督徒和阿拉伯人为了我们家族的统治,去跟突厥人拼命吗?”
又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,他怒斥道:“就算我们成功驯服了那头老龙,难道就是奥斯曼那头三首怪物的对手了吗?我们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,还不如将其交给奥斯曼人换取庇护!”
一名族中长辈气得直拍桌子:“就凭乌尊哈桑一句话,就要把你们的胆魄给吓没了,还不知道他所说究竟是真是假呢,奥斯曼人要大军过境,最该着急的应该是他,而不是我们!”
眼看双方越吵越凶,年轻的埃米尔终于爆发了。
“够了!”
“都给我停下!”
少年人的声音本就尖锐,他又把声调越拔越高,以致于最后都变成了尖叫,这才勉强暂停了双方的争吵。
他纵身跳到场中的一把椅子上:“各位叔伯,各位血亲兄弟,乌尊哈桑没有说谎的理由,奥斯曼人有很大概率是真的洞悉了我们的秘密。”
“我要带上所有愿意尝试的族人,做最后一次努力。”
“如果成功,我们便有了一名龙骑士,有了跟周边势力联合的基础,而不仅仅只是作为附庸。”
“如果失败,我们便彻底打消这一念头,以一头巨龙,来换取乌尊哈桑或是贾汗沙赫的庇护—我个人更倾向于前者,因为不管他愿不愿意,我们都已站在了同一阵线。”
“他今日带领私人卫队秘密造访,已经初步表明了他的诚意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道:“但我们唯一不可能臣服的,便是这个穆罕默德二世,我们阿尤布家族,如今虽已变得如此弱小,但到底是昔日的逊尼派守护者,是天方世界的霸主,他会忌惮我们,警惕我们—如果穆罕默德二世愿意接受我们的臣服,就应该派使者发来最后通牒,而不是直接点起大军,要越过白羊人的地盘,前来攻打!”
这位年轻的埃米尔,在这些家族长辈们面前,其实原本根本就没有什么话语权,但此时,一众族老们也都陷入到了六神无主,一筹莫展的境地。
这个时候,有个名正言顺的主心骨站出来,哪怕他说的有些问题,也没人再轻易反驳o
毕竟,谁都知晓,提出问题容易,解决问题却很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