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前往地狱的单程票】:
【这是一张前往地狱没有返程的单程票,也是进入终极幻想乡的门票。】
【————是继续前进,还是更为明智的寻求他路?】
【“止步吧少年,前面,可是地狱啊!”】
在白舟手上,黑红相间的通行证,渐渐焚烧。
这是一条你死我活的不归路。
没再回头,在一千三百二十七万双目光的注视之中白舟,杀入地狱!
黑红光芒缓缓散去,眼前视线渐渐清晰。
白舟仰头看向四周,熔炉小世界的面貌映入眼帘。
入眼空旷的世界里面什么都没有,没有任何建筑甚至没有天空与大地,仿佛天与地被划分出来之前的混沌状态,入眼四方都是一片朦胧。
只有怪物,只有那只十二眼十二手十二腿的腐臭怪物,立身在绝对的世界中央,整个世界的混沌物质仿佛都围绕着他旋转。
它守护着这方世界,这方世界也守护着它,两者之间互为伴生。
于是,那身高四米有余的怪物,就连呼吸都仿佛让世界跟着一起律动,压迫感从整座世界密集传来。
不过白舟隐约有所感觉,这座世界的朦胧背后,应该还隐藏了什么————
隐藏了圣子不想被人看见的,或许真正是世界核心的东西。
比如说,白舟在下方,隔着世界外壳惊鸿一瞥见过的,很多人影忙碌的光影。
仿佛是被圣子奴役。
“嗡!”
这时,白舟观察世界的目光,与怪物的十二只眼睛对上。
在这个短暂的瞬间,白舟感应到体内天命途径的汹涌战意,以及来自命理深处的、想要吞噬对方的浓郁渴望!
不仅如此。
在成功踏足这个世界、掌心里面单程票彻底化作飞灰的同时“嗡!”
无形的讯息来自这个世界本身,灌输进入白舟脑海。
没有成段的言语,亦没有文字可以表述,但其中的意思被白舟直接理解。
如果用人类通俗易懂的话语表述出来,大概就是————
【检测到多余异物。】
【在剔除异物之前,世界将无法继续正常运行。】
他知道,对面的圣子,也一定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类似讯息。
差不多就是【你必须先干掉这个男人】之类的。
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嘶哑的嗓音,隆隆好似雷音,从世界的四面八方呼啸而来。
在白舟观察对方的同时。
对方也在观察白舟。
双方遥遥对峙。
虽然完全不想白舟进入此间,但真正踏足到圣子所掌握的世界中后,双方反而不约而同陷入到某种极其平静的状态。
白舟摇头:“我本来也不想来的。”
“但是————”
“覆巢之下没有完卵。”白舟实话实说,“你吵到我了。”
他还真没说谎。
如果圣子是在隔壁城市发动计划,又或者不是从一开始抹除的洛图南的存在与他高度相关,让他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————
或许事情会变得很不一样。
不过,圣子可不会相信。
“你肯定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!”圣子的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笃信。
“像你这样的人,听海根本就不可能培养出来!”
白舟哑然了一会儿。
“你这么自信————那就随你怎么想吧。”
反正无论怎样,他都已经站在这里了。
然而,面对白舟的沉默,圣子反而感慨说道:“所以,我们之间,真的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吗?”
“————什么?”白舟表情一怔。
“你作为我的头号部将,我们还像以前一样。”
圣子如是说道:“有你作为下属,真的很让我省心————大概,没有人不想拥有你这样的下属吧。”
肉瘤似的巨大身躯上,二十四条肢体随风摇曳,画面惊悚到令人精神失常:“知道吗?其他的七罪,无论怎么被七罪细胞改造,本质仍旧都是最初的人类。”
“但是,你不一样,白舟,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发现你身上潜在的特质。”
你,是真正的天生魔种!”
嘶哑的声音低语,带着些许蛊惑。
还有不好说具体多少含金量,是黄金还是狗屎的所谓诚意:“不要再玩救世主的扮演游戏了,在你的体内,分明潜藏着属于魔的特质!”
“一旦释放出来,那份潜能不可想像,太阳也会变成黑日—我可太想要见到那天了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的话————”
越说就越有兴致,世界伴随圣子的声音同步震动:“我甚至愿意分享些许世界的权柄给你,未来的王座之下,你将仅次于我,位列万人之上。”
我们一起,瓜分这座世界!”
回声弥天漫地,如雷天音落下的同时。
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,此方世界朝向白舟释放某种善意。
耳畔传来低沉的呢喃与痴愚的呓语,仿佛在白舟身边念了一万遍【接受吧】的催眠。
在这一刻,白舟心头升起一种像错觉但又也许不是的清晰感觉,那感觉正在告诉他:
只要他接受了这份善意,任由此间的黑暗侵蚀命理,他就将执掌这座世界的权柄。
从此,他在这座世界便有近乎言出法随的能力,像是刚才圣子那样,操纵天火或是小型的陨石也是等闲。
甚至,在世界的赐福之下,他的途径晋升也必然将是一日千里,“黑日————?”
白舟嗤笑一声,随即摇头:“可是,我不想头顶上再多一个黑袍大长老了————这辈子都不想!”
什么叫黑袍大长老?
圣子完全没听过这个词汇,毕竟晚城分据点里小头目自封的称号————对他这个拜血教的最高领袖来说还是太有距离了。
“虽然没听明白————但你是拒绝的意思对吧?”
幽幽的低语之中,来自世界的善意轰然溃散。
开始变得排挤。
“是啊,我早知道,我们一定会是敌人。”
“可惜————”
圣子似乎还想说点什么。
但白舟却眯起眼睛,打断了圣子的话语。
因为他总觉得,现在的圣子太安静了,安静到不确定是不是在暗中搞事。
所以,刺激他一下。
“说真的,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,但又一直出于礼貌强行忍住————”
看着对方的模样,白舟认真说道: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“————好丑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圣子的错觉。
他好像听见一声嫌弃的“啧”音。
于是,正饶有兴致说着什么的圣子戛然而止,像是被泼了冷水突然哑火的二踢脚。
出于礼貌————
那你倒是继续礼貌下去啊。
“————果然,我还是没办法和你交流下去。”
沉默了会儿,圣子长谈一声:“隐忍了几百年,在这座城市的最高舞台,于众目睽睽下带领大家飞升。”
“我本以为,在这份剧本里面,作为命运给我准备的最后一个敌人,你起码会是个懂我的人,能和我交流一下的。”
于是,白舟就懂了。
这是压抑狠了。
隐忍低调也好,无人交流也罢,这都并非圣子本意,他只是为了最终的成功强行忍住。
直到今天。
几百年了,圣子殿下实为听海第一大压抑。
“然而,即便是你也不能理解我————在这个世界上,我果然没有同道中人。”
面对白舟的“并不配合”,圣子显然很失望,就连嘶哑的语气都意兴阑珊:
不过,好在,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。”
“等到全员飞升,成为真正的人类,人们自然就会明白我的苦心————”
隔着朦胧的半片天地,十二只眼睛遥遥盯着悬在半空的白舟,他一字一顿:
你,也不会例外!”
声音落下的同时。
仿佛天雷落在密林,于是天雷勾动地火,滚滚浓烟应声扬起,被人认作狼烟于是兵荒马乱大军来袭————大概就是这样一种连锁反应。
世界,动起来了。
恍惚之间,世界像是延展开来,上下四方全都放大放大放大而在这好似无垠的世界内部,怪物途径的三阶变种,【怪物·喰尸鬼】,在白舟的视线里面开始无限增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