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急忙低头,可是对着这最后一小段空白,笔却怎么都落不下去,脑袋中已经是空空如也,方才的奇思妙想全都不知去向。
“就差一点,就差一点,这一章这过去了!”书生突然暴躁起来,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院中的儒生也是一怔,道:“圣贤文章,曾经得过,那就必然还会有。只需沐浴焚香,宁心静气……”
“去你大爷的沐浴焚香!谁跟你说我写的是圣贤文章了?”书生显然怒极,出口成脏。
儒生被当头一骂,脸色也是变了,不过这口气他居然忍了,显见修养不差。
他站在书房门口,向桌案上瞥了一眼,这才一怔。原来那一张张纸上写的不是圣贤书,而是各种鬼画符一般的东西,倒有些像是新近大热的算学。
桌上还放着本翻得快烂了的书,书名赫然是《荒界初探》。
果然……儒生心下暗叹一声,道:“穿圣人门徒衣袍,不读微言法义,却来研究这些奇技淫巧,实是可惜!”
书生没好气地道:“我穿这身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……算了,说了你也不懂。
你那孙子一会儿就要被斩首了,你不去劫法场,怎么跑我这来讲道理了?再耽误一会儿,他脑袋就真没了,那时不光圣人绝后,你这身所学也要绝了。”
儒生脸色玉色流转,现出衍圣公的面容,威严、肃穆,又带有一丝温和,俨然就是圣人复刻的模样。
他缓缓地道:“创世仙尊就坐在这王都之中,我不来拜个山门,怎么可能把人带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丫鬟忽然走了进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粥。她似乎不是很懂规矩,在两人还谈着的时候就径自闯了进来。
衍圣公原本有些不悦,但无意间瞥见了丫鬟的脸,心中竟然出现了瞬间的空白!
一个丫鬟,怎么可能生得这么好看?!
衍圣公旋即察觉到不对,自己一生阅尽无数美女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再者说,修士登仙时更是可以对皮囊进行脱胎换骨式的淬炼,所以但凡女仙,无一不是倾国妖孽。
到了这一层次,其实比拼的已经不是手段技术,而是道行修养,用青冥的行话来讲,就是审美。
这丫鬟,就是恰好长在了衍圣公的审美点上,真真是增一分嫌肥,减一分过瘦。一颦一笑,一步一停,无不是撞在了他的心坎上,就连翻的那个大白眼,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风情。
过往这么多年,衍圣公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女子,要是年轻时见了,定会为她赴汤蹈火、对抗整个世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