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治道:“既然先生知道过去往事,便应当知道,因着这怀璞,我军将士光是死伤就多了四十余万,道基折损三千余人。这非是私仇,而是公愤。”
顾大先生正待开口,忽见李治拉开衣襟,露出胸口。他胸膛上全是伤痕,新伤叠着旧伤,密密麻麻,没有一块好肉!
李治缓缓合上衣襟,道:“先生,这些将士与我并肩作战,从南打到北,大小数百战!他们于我而言,是兄弟,是家人,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。怀璞如果是伤了我,我倒还不会恨他。但他背信弃义,伤我这么多将士,这事非小!”
顾大先生有些无奈,叹了口气,道:“我知道此事书院不占理,但他毕竟是圣人之后,总不能真杀了吧?你若是杀了圣人血裔,这事后人怎么说?史书怎么写?
我此次前来,不是作为书院掌院,而是作为你的授业蒙师来的。你志在天下,现下还远远没到鼎定之时,正是多方结盟的时候!在这个时候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万一此事闹大了,影响到你的大位,那就不好了。
这段时间,你也是好吃好喝地待着他,所以我觉得此事还有说合余地。这样吧,让衍圣公多出几件宝物,助你扫平天下障碍。你少死的那些将士,就算作陪罪,如何?”
平心而论,李治觉得顾大先生所言很有道理。不管怎么说,斩杀圣人后裔都是件极具争议的事。按照过往习惯,李治就应该答应下来。怀璞两度争天下失败,已经没什么用了,倒不如拿来换几件宝物,以防南齐后手。
但不知为什么,自汤晋王来投,李治总觉得自己状态有些奇怪。此时更是有一缕清气自神魂深处升起,让他神思无比清明。原本蒙在神魂上的层层纱雾被一扫而空。
见李治的神情,顾大先生便知他已经有了决断,于是问:“如何?”
李治道:“明日论罪,后日问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