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么一块小小的豆饼就要三百利昂,抵得上过去许多人一整天的收入了。
下一个摊位占据了棕榈树下一大片地方,附近也围了不少顾客。
维德驻足片刻,只见那个穿着蓝色袍子的摊贩舀了满满一勺酱汁盖在煮好的米饭上,酱汁里面混着黑色的豆子、碎肉块和洋葱,最后小贩还在上面撒了一层碎菜叶。
他把盘子递给顾客,露出灿烂的笑容说:“2700利昂!”
顾客是个西装革履的政府雇员,他对这价格没什么异议,数出足够的钱递给对方,端着盘子在简陋的小木桌上坐了下来。
维德看了一圈各个摊位上的价格,对安托万说:
“之前我好像没看到这些卖早餐的摊子?”
“以前也有,只是前几天他们大概被公开处刑给吓到了,所以没敢出来。”
安托万用木签插了一块炸鱼酥吃掉,声音有些含糊地说:
“你是不是觉得这些早餐价格很贵?因为那些买不起早餐的人一般不会出现在这条街道上,对有固定工作的人来说,这份支出不算太大的负担。”
“而且我们现在开的工资比之前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三十,普通人现在手里有钱了,买卖自然也就变多了。”
这地方许多人没有储蓄的习惯,手里有多少钱就花掉多少钱,变成食物吃进肚子才是最踏实的。
加上诺克索姆工资日结的形式,让大部分人花钱都没什么心理负担,每天都有的稳定现金流让他们很舍得“奢侈一回”。
吃过早餐,维德和安托万没有乘坐渡鸦号,而是随意搭乘了一辆公交车,摇摇晃晃地朝郊区驶去。
一路上,维德看到街道变得干净了许多,穿着黄色马甲的清洁工随处可见,大部分都是很难找到合适工作的老人,这也是诺克索姆“以工代赈”的一部分。
随着太阳逐渐升起,除了早餐摊,还有大大小小的商铺也都开门了,有些人用帆布把商品一卷,在街边随意找个空地就开始摆摊,叫卖声也渐渐变多了。
路况算不上好,公交车时不时就蹦跶一下,颠得车上乘客全都跟着震动。
而道路上,正有一些人推着小车,把一车车砂土堆到路上,再用铲子铲平。
虽然这样的路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变得坑坑洼洼,但总比之前波浪起伏要好多了。
维德还看到,每时每刻都有送水车从旁边驶过,曾经被炸弹摧毁的房屋正在被人修缮,还有母亲带着孩子出门买东西,有时会掏钱给孩子买一两颗糖果。
曾经被权贵藏在金库里、储存在国外银行里的巨额财富,正化为涓涓细流涌向这个国家的普通人。
可能每个人获得的都不多,但整座城市都因此变得鲜活起来,处处都洋溢着一种昂扬向上的氛围。
不过这种让人欢喜的热闹,在车辆靠近郊区的时候,又重新变得稀少起来。
公交车停下,维德和安托万下了车,往流浪者营地的方向走去,还没有靠近,就看到三五成群的人正在往外走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维德问。
“自然是去工作。”安托万说,“我们现在放出去的工作当中,有很大一部分又脏又累,就是被这些人给揽下来了。”
“只要有一口吃的,不管是掏粪还是架设高压线,他们什么都能做,还有人跟着那个叫隆巴顿的小子去种地了。”
“不过营地里接近一半的人没有外出工作的能力,他们也是被赈济的主要对象……你想先去哪边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