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运使的常规升迁途径有两种:第一,去更上等路做转运使;第二,调任省府判官。
这里的“省府”,特指三司和开封府。
王庭老去年赈灾得力,升任的职务就是三司盐铁判官。今年随着三司分拆并入六部,王庭老又被改为“判仓部事”。
可以理解为户部下辖的仓部司郎中,主管全国的粮谷仓储事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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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既然要把王庭老贬为知州,徐来就得安排一个合适人选接替。不能是司马光的人,也不能是薛向的人,甚至最好不是徐来的人。
也就是说,不给那些玩党争的人任何好处,又要体现宰相在此事上的大公无私!
而且徐来的人,已经做了户部、吏部的一把手。再塞自己人去主管全国粮食仓储,皇帝可能会冒出什么想法。
徐来找到中间派吴充,征求意见道:“有没有哪位官员,对新法持务实态度,同时又反对党争,而且还资历深厚?”
吴充脱口而出:“滕元发。”
滕甫,字元发,范仲淹的表弟。
皇祐五年,他被主考官拟定为第三名,因殿试诗不合程式被仁宗罢黜。八年之后,他又重新考中探花郎。
滕甫虽然明确反对新法,但也明确反对党争。
王安石不在朝会时领班王陶弹劾王安石专横跋扈。一向反对新法的滕甫,却能就事论事为王安石解释缘由。
种谔设计收复绥州,滕甫认为这是坏规矩。在他看来,规矩最大。
当时中书省和枢密院,在跟西夏对峙之时,给前线将领的命令互相冲突。滕甫把王安石和文彦博一起骂,说兵者国家大事,互相拆台简直儿戏。请求皇帝让王安石、文彦博商量好了再发诏令。
去年,滕甫被紧急调往淮南主持赈灾,因为赈灾得力而获得嘉奖。但他调往淮南时间不久,朝廷为了政策延续性,让滕甫继续做淮东转运使,并没有直接升迁调走。
今年,滕甫又在淮东赈灾得力,刚好可以升上来代替王庭老。
吴充又补一句:“滕元发与章子厚的交情,比他跟司马君实还深厚。”
这倒是出乎徐来的预料。
滕甫从小住在范仲淹家里,跟范纯仁一起读书长大,又在同一年考中进士。按理说,有范纯仁在中间介绍,他跟司马光交情极好才对。
但滕甫居然跟章惇的交情更深?
他们交情深厚到什么程度?可以互相拿对方的家事开玩笑!
徐来跟滕甫不熟,他开拓河湟回京时,滕甫已经被王安石贬离京城。
不能只听吴充的一面之词,徐来回到中书省,又询问王珪的看法:“滕元发此人如何?”
王珪笑道:“谦和君子。平时跟谁都和和气气,遇到事情他谁都敢骂。”
王珪也被滕甫骂过,但跟私人恩怨无关,纯粹是因公事遭受批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