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毡说道:“我手里多是骑兵,实在不擅长攻打寨堡。你想夺回领地,今后最好从龛谷堡出兵。那边比这边更好打。”
仁多移黎笑着安慰:“说不定我们大夏的保泰军司大军,已经帮你把洮水河谷给打回来了。”
木征没好气道:“就算把领地打回来,也肯定被我舅舅拿走。”
他还不知道,自己的舅舅被党项人带走了。
仁多移黎懒得再跟木征瞎扯,转身返回自己的大营。
刚进帅帐,儿子仁多?丁就带着信使进来:“父帅,东路友军大败,兰州城都已经丢了。”
“什么?”仁多移黎惊出一身冷汗。
仁多?丁连忙说:“爹不要担心,费听讹裕退守卓啰河口,已经帮我们守住了退路。”
“那还好,”仁多移黎说,“速速撤军,现在就走。”
看着全面收起帐篷,正在装运粮草的西夏军,董毡和木征都感到非常惊讶。现在已经半下午了,等收拾完毕肯定天黑,难道西夏军想要连夜撤走?
董毡于是吩咐部将说:“夏军要撤,我们明天也走,留木征在这里慢慢对峙。”
木征对此极为无奈,他甚至生出归附大宋之心。
他的老婆和孩子,去年全被高遵裕俘获,自己也只剩一小块地盘。就连舅舅都半独立了,窝在龛谷堡根本不听他的命令。
他想要恢复以前的实力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木征心里暗暗发恨:董毡和西夏不肯帮忙到底,那老子就直接投宋,跟着宋军一起去打你们!
……
却说西夏军连夜撤走,等到天亮时分才稍作歇息。
一路上,他们竟然沿途劫掠董毡和木征的地盘。不但抢劫粮食和财货,而且连老弱妇孺都杀。
仁多移黎看着满地尸体,皱着眉头对儿子说:“你杀妇孺作甚?”
仁多?丁分析道:“兰州已被宋军攻占,董毡和木征必然投宋。趁着现在多杀一些,正好削弱他们的实力。”
仁多移黎还是觉得儿子太残暴,居然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杀。
他这个儿子,在普遍残暴的党项人当中,都属于以残暴著称的佼佼者。后来甚至发展到,自己麾下士卒都受不了的程度,经常有人莫名其妙被仁多?丁处死。
而在历史上,仁多?丁的结局,也对得起他的残暴。麾下士卒皆阳奉阴违,打仗时都不愿出力。听说被宋军断了退路,消息都还没确定呢,部将们扔下主帅就跑,导致仁多?丁被宋军阵斩。
这支西夏军一路烧杀抢掠,拖延两日才跟友军汇合。
两路西夏军合兵,跟徐来、张守约隔着黄河对峙。双方不约而同的,在原地修筑寨堡,明显是都不想再打了。
此处黄河太宽,而且水流湍急,谁先渡河谁吃亏。
徐来甚至在暗中撤军,让一半的士卒和民夫先回家。因为今年宋夏全线交战,整个陕西、河南都很难买到粮食——被官府征走了。
章衡运来的粮草,比计划当中更少。
商人运来的粮草,也比预计当中更少。
而兰州一带的羌人,都在等着徐来借粮活命,这仗已经没法再打下去了。
现在收复的地盘,刚好跟西夏以黄河为界,方便接下来几年的防守作战。
“此处土地很肥沃啊,全是膏腴之地。可惜,这里的羌人都被抢光了粮食。”徐来抓起一把土壤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