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往前,一起踏上了教师食堂门前的小台阶。
“对了,你刚刚说‘朝秦暮楚’……”秦纤云一边拾级而上,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偏过头好奇地问了一句,“里面的那个‘秦’指的如果是我的话,那‘楚’又是谁?”
陈升闻言,两眼顿时一黑。
他能明显听出来,秦纤云这看似随口一问的语气里,实则带着浓浓的戏谑与促狭。
分明就是挖好了坑,在旁边等着看他怎么尴尬收场呢。
大意了,下次是真不敢随便调戏腹黑的班长大人了!
脑筋飞速运转之下,陈升当即停步侧身,挠了挠鬓角,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,开口道:
“这个‘楚’其实是……楚王好细腰……”
“噗——呵呵呵呵……”
秦纤云听到这个回答,实在猝不及防,当场没忍住笑出了声来。
少女的笑声清润动听,宛如玉珠落盘,在这饭点闷闷嘈嘈的食堂门口显得格外婉转,一时引得周围不少路过的老师和低头看着小抄的学生纷纷侧目。
陈升见状,心里惊了:
班长你小名是叫秦罗敷吗?
秦纤云也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,很快恢复了矜持。
可重新看向陈升时,却忍不住想起刚刚那句话。
博览群书的秦纤云很清楚。
“楚王好细腰”的典故,讲的是当年楚灵王偏爱腰身纤细的士大夫,朝中大臣们为了曲意讨好他,一个个宁愿饿着肚子每天只吃一顿饭,以此来保持细腰。
这个典故流传到后世,变成用来形容人盲目迎合上意、曲意逢迎的现象。
所以陈升这话的意思是,他白天跟我待在一起,到了晚上还要一味迎合我?
念头刚一浮现,不知为何,她雪白的脸颊蓦地滚烫起来,连带着纤长的眼睫也轻轻发颤。
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过了头,秦纤云赶紧低下头。
她悄悄吸了一口气,甚至有点不敢再抬眼去看身旁的陈升。
方才自己那一连串的盘问与挑刺,会不会表现得太不近人情、太严厉了些?
秦纤云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升走进食堂,低垂着眼眸,在心底默默自我反省。
直到陈升排进取餐的长队,稳稳地站定在她身前,她才堪堪抬起视线。
以陈升的身高,她需要微微扬起下巴才能看清他的后脑勺。
不知不觉间,陈升之前剃光的头发,好像已经重新长出来有半个小拇指那么长了,毛茸茸的一层,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乌光。
细细算来,两人熟络起来的时间其实也不短了。
足足有两个月。
这期间,陈升或明或暗地塞给过她不少东西。
即便借口五花八门:
一会儿是感谢她答疑解惑;
一会儿是酬谢她仗义帮忙拍片。
但秦纤云觉得自己其实压根没帮上什么大忙。
陈升变着法子送她东西,心底肯定还藏着其他羞于启齿的理由。
既然如此,自己于情于理也该礼尚往来有所表示。
否则一味接受人家的好意,却不回应,总感觉不太好。
于是在微笑着和一位端着餐盘路过的女老师礼貌打完招呼后,秦纤云抬起指尖,轻轻戳了戳陈升的后背。
陈升闻声转过头,一眼便看见秦纤云的眼尾还泛着一抹薄红,清润的眸子还氤氲着水汽,多半是刚刚在门口笑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