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还想凑近观摩的徐狂歌,早就已经带着白九九和蓝心语,退到了一个极远的位置。
遥遥观望这二人争斗,生怕卷入其中,死得不明不白。
但不管怎么样,他们都想看看,这一战最终究竟谁胜谁负?
可当看到最后,谁都没有看到这一战的胜负。
因为沈无衣……力竭了。
他是重伤之身,能够斗这么久,已经是难能可贵。
自觉无力再战,沈无衣便收回了法相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被他们二人打平的一处山坡上,看着满天星斗,眸光复杂。
方书文来到了他的身边,就听他轻声说道:
“我这一生,本该是一场巨大的荣耀……
“少时惊才绝艳,却隐而不发。
“后来崭露头角,又惊觉逆龙会的存在,便想着潜入其中伺机瓦解。
“却没想到,竟然因此得知了许多人不可能知晓的隐秘。
“逆龙会里的疯子太多,丧心病狂者也数不胜数。
“可非要说这其中最疯的是谁,便是你口中的那位老时主了。
“我虽然看他不惯,也不喜他的作为。
“但却也受他影响,认为五域和惊目的这一战,实在是太过莫名其妙。
“后来他因故被困囚龙井,我又阴差阳错地成了第一峰峰主。
“从此统御逆龙会。
“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,我打消了立刻瓦解逆龙会的想法,转而利用这些人的触须,帮我调查两族之战的背后,是否真有黑手?
“逆龙会没有无辜之人,若是能够因此而死,反倒是为他们自己消减罪业。
“我本想待等找到真相之后,再决定逆龙会是否继续存在。
“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,当我找到了那些人些许痕迹的时候,也是我即将身死之时。
“方书文,你可知为何第二峰峰主他们,会集结起来,攻打五方集?”
方书文没有犹豫:
“是你让他们来的。”
“是啊,因为我知道,凭他们是灭不了五方集的。”
沈无衣看向方书文,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:
“旁人不知道你的身份,但是我却知道,你也是方氏一族之人。
“其他的事情你未必会管,可若是涉及到了方氏一族的生死存亡,你不可能袖手旁观。
“我让他们去,便是猜到了你定会出手。
“此役之后,逆龙会便将消失近半……
“至于剩下的那一半,当时我已经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,实在是无力再做安排,不过我猜测,你应该不会放过他们。”
“他们都死了。”
方书文说道:
“虬罪在龙庭里,将他们全都杀的干干净净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沈无衣忽然笑了起来:
“我的推测,果然没错……
“可叹啊,我穷其一生,最终竟然一事无成。
“方书文,我知道你为何要跟我论武,【万象混元真经】确实不该就此失传。
“想来以你的天资和手段,已经将【万象混元真经】尽数学了去。
“这就挺好的……未来你当为此法,寻找一位合适的弟子,毕竟是我沈家百年积累,方才有了我的一朝顿悟。
“这些心血,不能白费。”
他一口气将这些事情说完,便挥了挥手:
“好了,你走吧,方才的话,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,总归目前来说,逆龙会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“待等我死之后,逆龙会存在于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,也将消失。
“哎,如果能够在临死之前,吃上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,就更好了……”
“这就准备骗吃骗喝了?”
方书文挑了挑眉头:
“其实你也不必如此绝望。”
“我不绝望啊,这辈子该干的事情干了不少,当然,不该干的事情也干了许多。
“像我这样的人,能够死在你这样的高手手里,才是最好的归宿……
“好了,你不用劝我,带着你的人走吧,让我安静地死在这里。”
“那个,我就是说……有没有可能,你的这个伤,我能治?”
“能……”
沈无衣嗤笑一声,正要说些什么,却猛然回头看向方书文:
“你说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