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瘦猪虽然走路打晃,可被棍子一捅,倒也知道躲,哼哼唧唧地在圈里转了两圈,最后还是被二牛抓住弄出了猪圈。
没过多久,外面便传来突突突的声响,老田开着拖拉机到了养猪场门口。
他跳下车,看见许明远就乐了,“小许,今天又有买卖?”
“田师傅,今天不是大买卖,就是把我这头猪拉回家去。”
许明远指了指那头刚被赶出来的瘦猪,“麻烦你了。”
老田看了一眼那头猪,愣了一下,随即脱口而出。
“小许,你买这猪干啥?”
“这猪瘦跟排骨似的,杀了都出不了几斤肉。”
“你要是想养猪,让老韩给你挑头好的啊,这头看着就不太行。”
韩有福在旁边帮腔道,“我也这么劝他来着,他偏要这头,说是什么有眼缘。”
“老田你听听,买猪还讲眼缘,头一回听说。”
许明远被韩有福打趣,只是笑着解释道。
“这头骨架不错,就是肠胃有点小毛病,养好了照样长膘。”
“我有个长辈以前在马号养过几十年牲口,有些土法子,拿回去让他帮忙调理调理,兴许能治好。”
老田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头瘦猪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再多劝,帮着他把猪抬上了车斗。
拖拉机一路颠簸着驶回江北大队,到了许家门口,老田帮着把猪赶进新搭的猪圈里。
这头瘦猪虽然看着病歪歪的,但进了新地方倒也不闹腾,在猪圈里转了两圈,嗅了嗅地上铺的干草,便安安静静地趴了下来。
许明远往食槽里倒了些麸皮和玉米糁子,又添了半桶温水,跟老田道了谢结了车费,目送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远了。
送走老田,许明远正要进屋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是许母从堂屋里出来了。
许母今天一早就过来帮着赶制假领子,正踩着缝纫机忙活着,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拖拉机声,轰隆隆地响了好一阵,吵她手里的活都干不下去。
她皱着眉推门出来,想看看外面是啥情况,结果刚一出门,就看见自家儿子正站在院子里,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。
更要命的是,两人正从拖拉机车斗里往外赶猪。
尤其是许母看清了许明远赶着的那头猪,更是不解。
那头猪瘦脊梁骨都快戳出来了,毛色灰扑扑的,走路都打晃,一看就是有毛病的。
这大冬天的,别人家买猪都挑膘肥体壮的,自家儿子倒好,弄回来一头病秧子。
“小远,这猪怎么回事?”
许母快步走过来,压低声音问道,“你从哪弄回来这么头猪?咋还是个这么瘦弱的。”
许明远就知道老娘见了准问,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。
“娘,这头猪便宜啊。”
“人家养猪场的猪生了点小毛病,不爱吃食,想便宜处理掉,我瞧着骨架不小,还有不少肉呢,就买回来了。”
许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,“便宜?多便宜?”
许明远伸出四根手指。
“四十?”
“不是,四毛一斤,总共六十五。”
“六十五?”
许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随即又赶紧压低,生怕让人看了笑话。
“六十五块钱买这么头病猪?”
“你傻啊,这猪能不能养好还说不准呢,要是半路死了,那不是白瞎了。”
“娘,白瞎啥啊。”
“这肉是按斤卖的,四毛一斤,咋也不会亏的。”
许明远给田师傅结了账,先送走了田师傅。
随后揽住许母的肩膀,把她往屋里推,“要不是我跟老板关系好,这猪哪能这么便宜卖给我,你放心吧,肯定不会亏的。”
许母被他半推半拉着进了屋,嘴上却还在念叨。
“你说你,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折腾。脑子一天一个主意,什么时候能消停消停……”
“娘,这不是快过年了,我寻思也能用上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