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太阳开始西斜,大家伙这才收了手,背着满篓东西往回走。
临回家前,许明远照旧让众人把各自采摘的部分分开放好,没有混作一堆。
既然说好了按斤算钱,那账就从一开始算清楚,省后头麻烦。
赵母自然也看在眼里,心里对这个未来女婿又高看了一层。
回去的时候,她想到许家眼下正盖新房,家里怕是没多少空地,便开了口。
“小远,你家最近忙,家里东西也多。”
“这些五味子和药材,不如我们带回去帮着晾晒。”
“我家院子宽敞,日头也好,摊开了晾着,干还快些。”
她说着又补了一句,“反正都分好了的,也不怕弄混。”
许母一听,也觉这法子好,可还是有些过意不去。
“这咋好意思,让你跟着麻烦了。”
赵母笑着摆手,“啥好意思不好意思的,这不马上都是一家人了嘛。”
许明远看着赵母那利索的做派,心里也忍不住一阵感慨。
还是自家人贴心。
甭管是赵素素也好,赵母赵大嫂也好,实打实搭了一下午的手不说,这会儿连晾晒的事都主动接了过去,半点没拿自己当外人。
他也没再客气,笑着点了点头,“那就辛苦婶子了,回头晒好了我去拉就行。”
赵母应了一声,便和赵大嫂一道把那几篓子五味子和药材分好装上,背着往家走了。
……
赵家。
晚上,一家人吃过饭后,赵家夫妻俩躺在炕上说起了悄悄话。
赵母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从许明远不让素素进山、到教师名额已经拿下、再到下午进山采摘五味子和药材,桩桩件件,赵母说仔细,言语间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夸赞。
赵父靠在炕上,默默听着。
听到素素的公社小学教师名额已经定下来时,顿时沉默了。
赵母见他不吭声,还以为他没当回事,便又忍不住念叨了起来。
“你说小远这孩子,真是没话说。
“咱们自己托了大女婿那边,费了多少劲都没办成。
“人家小远倒好,悄没声地就给办成了,连素素都不知道。”
“还有今天进山那事,你是没瞧见那山沟里的五味子,哎呦,那叫一个多。”
赵母越说越来劲,越说越满意,赵父却始终没接话。
赵母见他这副模样,不由有些纳闷。
“你咋不吭声呢?这是好事啊。”
赵父又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了口。
“我寻思着,再多给闺女备些嫁妆。”
赵母闻言顿时一愣,“啥?”
赵父抬起头,看着赵母,认真道。
“我们这是欠了小远一份大人情。”
“公社小学的教师名额,那是多少人想破脑袋都拿不到的东西。”
“老大家的还是教育局的呢,打了多少招呼,都没办成。”
“小远能办下来,你以为他没拿什么东西去换?”
赵母张了张嘴,一时没接上话。
赵父继续道:“这不是个小忙。”
“这是给咱家素素铺路,往后素素要是真当上老师,吃的是公家饭,拿的是固定工资,以后的出路都不一样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人家对咱闺女这份心思,咱不能心安理地接着。”
赵母听到这里,点了点头。
她方才光顾着高兴和夸赞,倒确实没往这个深处去想。
“多备一些?多备多少?”
“起码比老大多。”
“人家小远对素素这么上心,咱家嫁闺女要是拿不出个像样的嫁妆,别说外人看笑话,就是素素自己嫁过去,腰杆子也硬不起来。”
“不能让人看轻了咱们家,让素素在婆家抬不起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