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步梓指骨应声碎裂,身子一时间反倒不抖了。
‘隋观大人?’
迟步梓暗自叫了一声,却没得到答复:
‘老妖怪不敢出现在道景玄君面前。’
“噫…多谢大人恩赐,失指得渌,正应了那人的气象。”
这位渌水大真人声音微颤,却有了笑容。
尽管他以面贴地,但他知道祂一定看得见他的笑容,于是连忙讨好道:
“隋观大人将步梓放出,也不见什么动作,小人不知。”
“你啊,还是这么向道。”
‘张昕’收回脚,指尖一点,青光落在迟步梓的手上,粉碎的白骨凝聚,残破的血泥亦重新拢了拢,化作白皙的手指。
“迟步梓……”
祂冷笑道:
“你想求果位。”
迟步梓顿时大喜,三拜九叩地将额头砸在地板上,哆嗦道:
“步梓…步梓不敢奢求。全…全靠大人指点……余位也好,闰位也罢,大人叫小人求什么,小人便求什么。”
“辛酉渌泽印也好,玉真玄府也罢,大人要步梓探,步梓就去探!”
他磕破了地板,满头故意磕出口子,鲜血直流,哀求道:
“小人只盼,不要像那参渌馥一样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!”
‘【辛酉渌泽印】后半段故事是假的,也不知道杜青原本是想谋划什么。’
扶祸感应了许久,也不曾找到隋观的踪迹,渐渐也没了陪迟步梓玩闹的心思。
一点幽光从张昕眉心跃出,化作魔气森然、却没什么威压的青年模样。
“你有一点没说错。”
扶祸扯出一枚天青色卷轴,丢在迟步梓身前:
“这般舍得尾指的模样,这般夹在元府与合水之间辗转的模样,曾经也有一位。”
“有没有祂的造化,可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迟步梓急忙接过卷轴,一顿叩谢,直到两人都离了大殿,他才敢抬起头来。
手中卷轴清翠欲滴,伴随着一缕晦暗的气息:
《洗露元诀》
——四品紫府功法,可成就神通【洗劫露】。
【洗劫露】是渌水贵种血裔生来就有的神通,在古代对人属其实也称不上绝对禁止。
真正销毁这道神通对应的‘气’以及功法的是杜青,反正杜青以前的元府手里就有这道《洗露元诀》。
李木池将此物给迟步梓,也是为了钓一钓隋观。
‘时间越接近一纪有竭,隋观作为羽蛇的影子就越坐不住。他绝对不会放过现成的渌水大真人,转而在别处培养。’
不客气的说,隋观如果选中其他渌水紫府,百年之内都别想看见求金登位的影子。
而新选中的人成长太快的话,亦会落入天下真君眼中,反倒不如借着迟步梓进行博弈。
隋观只是一道影子,纵有万般算计,总归要给自己找一个‘主人’。
他自己是不能求金登位的。
……
‘果真如隋观所说,大人们舍不得杀我。渌水大真人绝没有这种分量……祂们找的一直都是隋观,而我是一枚关键的棋子。’
迟步梓掂量着手中功法,眸中冰冷:
‘祂认为,一旦我成就五法,隋观一定会找上我。金丹真君不会随性而为,祂特意踩断我的尾指定有深意。’
‘祂问隋观在何处,又破了我的尾指……’
迟步梓嘴角终于扬起:
‘传闻那位成道时吞去一指在腹中,隋者,裂肉也……【隋观】就是那道被吞下尾指!’
这位渌水大真人立起身来,有百种心思闪过,最终落在一个名字上:
‘杜青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