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之中正雷鸣万里,一方金银两纹的玄雷神鼓正肆无忌惮地高悬在整个南海之上!
【摩都】真君的雷车驻留,与数道身影无声地对峙着。
最吊诡的是,法身已然修复好的雷音相赫然立在南海,不过祂这次是站在【摩都】真君一侧的!
换算一下,祂是支持李木池的。
而北方则有两位金丹出现。
一者暗哑之炁翻滚不定,形态无常,令人心悸;另一道则如生机勃勃的新芽,纵使在北方风霜之中亦蓬勃向上。
“摩都、元适……”
祂的瞳孔沉陷出碧绿的光泽,隐约勾连成一座圆形的仙圃,身后则有两道光环,一道岁寒清霜,呈现出纯白色泽,另一道翠绿生机,生命在其中绽放。
“两位道友应当知道山上的底线。”
雷舆之中寂静无声,通天彻地的【雷音相】冷声道:
“当年魔头出世,是天恕出手镇压,【浊祸】本就该是我大羊山的。”
祂顶了一句,接着又低下眉,缓声道:
“他现在投身金地,能影响的最多也只有【浊祸】。”
“我等知道五德果位的尊贵,决不会妄动。”
谪炁止不住地翻涌,其内声音幽幽:
“玉真尔等就敢动了?”
雷音相再次低头:
“大至阐天阿阇梨曾立下誓言,三巫不动,二祝不涉。”
“哼!”
谪炁之中闷哼一声,冷笑道:
“知道还不快滚回去!”
通天雷身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,面不改色道:
“但世尊同样说过,身、集、华为今释根本。”
祂环视一周,不止在看北方前来的两位,还有昭告天下的意思。
诸法相不会在集木一事让步。
【玄苓】真君很轻快地笑了,道:
“天觉曾在倥侗海上讲经,谈及五德,又道五现。”
“只道是【五德为实,五现为虚,五德之高不能越五现……我修在五现】,其言虽谬,却从未说过释道根本在集、在华、在身。”
“世尊在上……天觉所言乃至理也。”
雷音相金刚怒目,双手合十,摇头道:
“然此乃论道仙释之表里,非是论我道之根本。”
“故,所谓我道之收在集,乃【大至禅天阿阇梨】之真言。”
玄苓厉声道:
“祂没说过。”
雷音相淡然道:
“我在【旃檀林】中坐,故常有闻。”
明里暗里的目光纷繁交错,或是喜悦,或是忌惮,实是精彩万分,可惜不为人所知。
‘倘若旃檀林中回应得这般勤快,便是将他直接度化进空无又有何难,尔等岂会狼狈至今?’
玄苓心思流转,却只是冷哼一声,足踏玄台而去。
杨金新在谪炁中凝望着雷音相,苍声道:
“记住尔等的承诺。”
……
倥海金地。
大海波涛滚滚,山峡起伏,一座座庙宇立在绝壁之上,如同蔚蓝穹苍的浮雕,其内枯骨铺陈,尽是僧侣之骸。
在南海紫府宗门中也数得上前五的【大倥海寺】赫然已经被灭了满门!
而在海的另一端,正有一金一乌两道云彩飞驰而来,上方站着一僧一道,和尚身材高大,却心如死灰,双眼空洞,道人衣袍青青,双眼反倒充满禅机,隐约有所感悟。
净海自从入了【倥海金地】便始终一言不发,直到靠近了主庙【清瀚万里寺】,终于压抑不住心绪,眼角流出血泪,声音颤抖:
“果真如此!果真如此!”
那日异变突生,他且战且退,便知道金地中的僧众保不住,如今重归其内,见得如此惨状,这大和尚还是情难自抑。
数百年心血,上万僧众性命,尽损于今日,叫他如何不悲痛万分!
‘此地有主。’
李木池自进入这金地便隐约有感应,心中暗道:
‘除了净海外,还隐约指向另一个存在。摩罗住持当年便不曾得到金地认可,绝无成了妖邪反而能得到金地认可的道理。’
‘应是那【泥偶师】的缘法,不知这东西又是什么成分。’
李木池抬手一道法术落在净海脸上,侧首道:
“将那什么【泥偶师】的事讲一讲。”
‘哈……’
净海受法术点醒,恍然清明过来,口中也默念了一段清心之咒。
不一会儿大和尚金刚威武的面孔上充满宁静,道:
“当年我被净盏师兄赶来南海,以法师之身丈量诸州,行善积德,这才得登宝地。”
到底是受过数百年苦难的摩诃,净海摆脱悲伤,有条不紊道:
“到了这金地中,里头却早有东西。乃是一道【著埵】祖师的泥像,由其弟子唐恩所塑。”
“法相坐化,唐恩困死在金地之中,久而久之生了邪念,与泥像沾染……总之是生了邪异,披了唐恩的僧衣。他不敢说自己是著埵法相,故自称倥海金地传灯。”
李木池一面听着,一面已经落在海中高峰的主殿门口:
“这么说只是一个小邪异咯?”
净海双手合十,回忆道:
“师尊早年扮作先贤,教导弟子时应当没有摩诃实力。后来听了外界七相之言,有了入今释的心思,这才一日胜过一日。”
“约莫一甲子前已有七世之威,故而我才想着令受我救命之恩的【怀戢】道友持舍利看守镇压他。后来我突破七世,便着手将其镇压而下。”
他顿了顿,低眉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