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此,李木池的态度,在白乡谷初见午晞时便已用第一句话表明了。
这妖王也心里有数,只是轻叹一口气:
“我会在此地暂居约莫二十年。道友若得闲,不妨前来做客。”李木池轻声道:
“若有机会,在下定会登门造访。”
亲戚不能乱认,可人家灵物不要钱似的往外送,这份人情总得记下。
大阵落成,白乡谷便算有主之地了。
李木池拱手告辞。元素与张秋水正在谷外闲聊,听话意,是打算为宁月汐择一条前途光明的修行路。
“世脐那位素来大方,连染指牝水权柄的慕容家都不吝赐下玄法。慕容尾殿近年来受了重创,道途半毁,兴许……”
元素抱着宁月汐,本就有些圆的脸更显慈祥了,看不出半点江南第一臭嘴的风范。
见李木池现身,张秋水抽出一卷朴素的书册,道:
“紫霂果真要炼制【天一吐萃丹】。这丹方得自北方虞氏,乃不传之秘,还望秋池勿要外传他人。”
她声音一顿,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泥壶:
“紫霂希望能得丹四枚,剩余部分秋池自由处置。炼丹毕竟要取用半成水火,虽说你有【无明水火】,他却另备了一道【无丈水火】。”
这壶虽是泥制,表面却光滑,刻画着诸多金白色的纹路。壶底镌着三个字:【上相壶】。
壶盖一开,正有一团光焰藏在其中,青靛靛、蓝盈盈,两仪之色交辉混融,周侧的灵机顿时衰竭下去。
李木池将盖子合上,暗自琢磨着:
‘与其说是灵器,倒更像一道阵盘。【无丈水火】能烧崩太虚,极难处理。紫霂以土德承载、紫炁牵引,道行这一块确实不差。相较之下,江氏打造的【拾羽】就是力大砖飞了。'
江氏毕竟不缺真炁灵物,甚至有些身负贵血者可以直接操控水火,炼器之时岂会考虑太多?
“果真精巧。”
他赞了一句,对张秋水道:
“约莫三年后,四枚丹药会送至紫烟门,两位长辈不必多虑。”
正事谈罢,李木池看向元素,将一枚通体玉白的镇石与一册清亮的玉简交到他手中,轻声道:
“这灵器是大鸺葵观的【不伤石】,借用多时了,劳烦师尊跑一趟归还。”
元素接过【不伤石】,目光落在另一册玉简上,面色微变。
李木池继续道:
“月汐定是有灵窍的。修行牝水确实不错,依弟子愚见,却也不妨再择一择——比如府水。”
这位小师妹虽说是借明阳灵物才降生的,张秋水在调配方面却比庆棠因强出太多,因此并不见明显的阴阳偏向。
修府水有两条好处:一来能借李木池自身的气象,不敢妄说对求金有多少助益,至少成就紫府要轻松一半;二来即便天资有限,几百年后也未必不能沾一沾旁的际遇。天资实在欠缺,那就另说了。
“师尊与师娘可自行裁断。”
……
【长庚仙壁】外。
幽深的黑暗中,李木池低头看着身上残破不堪的玉衣,眉眼缓缓舒展。
在仙壁自然散发而出的剑意中,这件才炼成的顶级灵器几乎是刹那间崩毁。
木玉化作飞屑散落,藏在其中的灴火与渌水被剑意强行剥离,一一消散。表面上的‘实’被彻底剥去,而更深处的、藏在太阴之中的那一缕‘变化’,也被迫显现而出。
全丹之变,灯火之变,渌水之变,更木之变,玉真虚实之变……仅仅是自发逸散的微薄剑意,竟叫这道玉衣阴阳两分,变不得变,就此彻底消散于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