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山的人头攒动,纷纷赞美起来。
“人生来有罪。”
羽色说。
“有罪——”
台下如潮水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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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两人的身形模糊起来。两个巨大的影子立起,有颈,有喙,尾羽铺天盖地。山雾被熊熊的并火烧成五色。
一众信徒仓皇伏地,不敢再看。
煌煌的金身传出巨响:
“育子有成,功满者,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一人……皆入寺参拜。”
铜柱立在大雄宝殿正前,五色绸缎系在上面,风一吹,像无数翅膀在拍。
大孔雀的血口之前,一个个沙弥翻着铜册,念出一个个名字。被念到的人便如蒙大赦,迫不及待地往血口之中跑去。
这【大赐铜彩寺】治下幅员辽阔,虽不及海内紫府势力动辄数百万人口,在这偏远之地却也养百万之众。
寺中怜愍们有着一年三度的庙会为惯例,每次要吃掉万许失去或者生育能力低下的信众。平日些许小的节庆,亦各有名目,所食之人滋味各不相同。
这庙会赶来的信众往往由手下的僧众筛查,入了寺庙还法师施法再查一次。
东海龙属压迫甚重,人口血气金贵着。生育能力尚可,因为一些外力失了生育之能的信众,要由法师专门用【孔雀送子盆】治好了赶回去,继续生子积累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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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首的沙弥看似小小的一个,却是一只法师境界的孔雀化形而来。
这法师将下一人唤出,冷声道:
“下一个,王翠翠。罪孽太重,去饮了送子水,明年再来罢。”
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冲出来。
这妇人瘦了形,颧骨高凸,眼窝深陷,可两条腿倒腾快,双膝“咚”地砸在青石板上,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大人!”
王翠翠枯瘦的躯体竟有几分力气,撕心裂肺地喊道:
“贱妇已经生养十三子,功满!我该入释土!该我了!该我了!”
法师佯装翻了翻册子,搜魂读心后,抬眉道:
“当真是个能生养的。十三子,十四不甚好听……就当讨个吉利,去罢。”
这沙弥抬了抬下巴。
“噫!翠娘要享福去了!”
女人却等不及,与此前的信众别无二致,疯了一般往金身血口之中跑去,口中不清不楚地叫唤着:
“乐土…乐土!弟子来了!弟子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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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师低着眉,淡然开口:
“下一个。”
人群中走出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,身上白玉光泽烁烁,羽衣色泽比横在山门中的孔雀还要漂亮。
李木池轻声道:
“两位道友,在下的功曾圆满了?”
攒动的人群不知何时已是寂寂无声。
方才法师神情一变,嘴巴微张,口中竟飞出一只恶蝗,吱吱呀呀地鸣叫着……显然不能作答。
下一瞬,赤红的并火凝聚在道人眼前。
火焰之中率先冒出两只锃亮的脑袋,两个怜愍化出人形以头抢地,不约而同地拜道:
“拜见护世谛大人。”
“我?”
李木池鼻音轻扬,冷笑道:
“你家护世谛在这儿?”
“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