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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8章 卢雅雯回港,周咏珊让路

时至今日,卢雅雯这次带队过来伦敦,创办《香江风物札记》,连发三期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!

她吩咐汤米,叮嘱一众街边报童,让他们帮忙询问读者,收集这三期副刊的反馈和建议。

隔日,汤米前来禀告,根据报童们的调查。

报馆新开的副刊,很得大家欢迎,远东香江那边的风土民情很有趣。

至于那几家他负责定点投放的下院议员,从对方看到他能给笑容来判断,应该也对这份刊物满意的。

卢雅雯将这些市场反馈记了起来,然后她叫来总编伊恩·肖开会,根据一些读者的意见,对版面再次做出微调。

二人忙碌整个上午,终于为《香江风物札记》这份副刊,定下最终的版面!

卢雅雯简单用了一点午餐,就回去房间休息一会儿。

待到下午三点钟,她带上罗姐和阿杰,前往卡文迪许·罗斯夫人的住宅。

去年,林昭远创办《女性真理报》,一共有两位特邀撰稿人。

第一位,黑伍德女爵,卢雅雯已经亲自拜访过了,这里不再赘言;

第二位,就是卢雅雯今日上门拜访的罗斯夫人,此女算是一名激进派的贵妇。

她出身于伦敦一个老牌的伯爵家族,嫁给一名银行家,家境十分优渥。

只是,因为性格,罗斯夫人婚后,反而和保守派的娘家渐渐疏远。

她经常走访工人社区,关怀底层民众生活。

在伦敦西区的平民阶层,罗斯夫人拥有很高的名望。

可因为她与底层民众走得太近,自然不受伦敦上流圈层所喜,甚至遭到了排斥。

去年,林昭远离开伦敦前,有对两位金主做了一番调查。

故而!

这次通电话的时候,他特意叮嘱卢雅雯,务必体谅罗斯夫人的处境。

别因为对方,无法与黑伍德女爵那样,给予相应反馈对其产生不满。

汤米的福特汽车,缓缓停在国王路附近的切尔西区。

六十年代初,这一带是伦敦艺术家、新潮文人、工党支持者以及新贵族聚居的地方。

罗斯夫人的家,位于泰晤士河沿岸,那是一栋带有狭长后花园的联排双层洋楼。

卢雅雯来访,受到罗斯夫妇的热情欢迎。

不过,罗斯夫人的丈夫,没过多久就坦言解释,自己还约了一名客户谈贷款,只能失陪,将谈话的空间,留给妻子以及贵客。

对比带点贵族排场讲究,又有点离经叛道的黑伍德女爵。

罗斯夫人平日里行事亲民,可在礼节方面,她更像一名合格的贵族。

最少,张楚杰这位秘书,在罗斯家没有得到优待。

阿杰被管家请去侧厅抽烟,只有卢雅雯被罗斯夫人请去后花园喝下午茶。

罗斯夫人端起茶杯,开口点出卢雅雯以创办报纸副刊为借口,实际是在伦敦这边,间接影响远东香江的汇丰银行分部,收购恒生银行的事情。

实话实说,卢雅雯不太喜欢罗斯夫人这种谈话方式——太直白了!

现如今,伦敦上下院、汇丰总部,大家都在睁着眼睛装瞎子。

偏偏这位夫人在自己抱着善意拜访的前提下,居然把这些台面下的事情,放在明面上来讲。

幸亏在场只有两个人,要有第三人在,那气氛就更加尴尬了。

卢雅雯笑容减了七分真诚,剩下三分,只是礼貌。

可罗斯夫人还没意识到这一点,她继续自说自话:“卢,你这次的做法,我觉得不太妥当。

因为我们的《女性真理报》,是广大女性朋友,目前在伦敦舆论场,唯一一家独立的报馆。

你可能不知道,这是许多女性前辈努力争取,乃至奋斗终身,都无法达成的目标!

你们夫妇能够顺利创建这份报纸,应当把精力和时间,放在为广大女性,争取权益上去。

至于远东香江,那边银行的收购方案,这跟我们女人毫无关联!

你不应该,将大量的精力耗费在这方面上的……”

卢雅雯越听越无语,她隐隐觉得,今天上门拜访,是个错误的做法。

眼看大家谈不到一个话题去,卢雅雯懒得和这位过于理想主义的贵夫人浪费时间。

她微笑打开包包,取出提前为对方准备的稿件:“夫人,您看看这些稿件。”

罗斯夫人伸手接了过来,她翻开阅读过后,连连赞赏:“太好了!非常好!是你写的吗?卢,你的文采非常好,我写不出你这样的文章。”

卢雅雯笑着摇头:“夫人,是您写的。”

罗斯夫人眉头微皱,她将稿件重新叠好,顺带改了称呼:“卢小姐!你的好意,我本人很感谢。可是我无法接受剽窃,或者冒名顶替别人文章的做法。”

这话一出,谈话的气氛,可就更冷了。

接下来的聊天,二女之间,突然多了一层隔阂。

大家互相努力维持体面,喝了一场没滋没味的下午茶。

到了四点半,卢雅雯起身告辞。

罗斯夫人礼节性挽留,起身送到家门口。

张楚杰没在场,他被管家留在侧厅喝茶。

看到卢雅雯提前出来,阿杰眼神一凝立即猜出情况有变——他绰号白面杰,曾经可是依靠睇人眼色,在街头上混饭吃的。

回去路上,张楚杰坐在副驾座,转身问道:“太太,是不是与那位贵夫人,发生了一些不愉快?”

对于丈夫这名亲信,卢雅雯也没必要瞒着。

她打开包包,将没能送出去的稿件递过去。

张楚杰接过来翻了翻,皱着眉头问道:“她不要?”

卢雅雯轻轻点头,望着车外飞快后退的街景:“张秘书,这个世界上,总有一些理想主义者,他们是纯粹的,是值得尊敬的,与国籍以及肤色无关。”

张楚杰似懂非懂,用稿子拍拍掌心:“太太,既然这位夫人不识抬举,我看,这些稿件,不如送到黑伍德庄园得了。”

卢雅雯轻轻摇头,淡淡说道:“撕了,一张都不剩下!”

张楚杰有些意外,不过他低头想了一下,便听从卢雅雯的命令:“太太说的对!

是我轻率了,万一将来稿件刊登,被今天这位死脑筋的罗斯太太看到,搞不好,还要生出波折来。”

卢雅雯没有接话,而是闭上眼睛,靠着座椅:“汤米。”

“太太,我在。”水兵汤米认真开着车,沉声应道。

“我有点困了,开慢一些。”

“好的!太太。”汤米再一次回答。

这个时候,福特车开过铁桥,张楚杰摇下车窗,伸手出去,手心的纸碎,顺着寒风洒到桥下的泰晤士河。

卢雅雯自从来到伦敦,就亲自带着报馆上下,天天加班赶工三期《香江风物札记》。

如今,事情到一段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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