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的地皮,通常得等总督府组织拍卖;
私人好地,那帮老狐狸看到楼市热门,肯定也不放出来;
互联地产能在市面上收到,就是比李一城丢给林昭远,那七家小厂好上一两个档次的旧楼、旧铺以及工业地。
谁能料到,上次从李一城手上收购那块码头地,过后就开始什么沪上小财神、沪上财神之类的传闻出现。
并且,不到三两天,风风雨雨传遍九龙片区。
现在手头愿意卖的,个个都在等着于财神上门撒钱。
于仲帧变成骑虎难下,如果按照有些失控的市场去走,不用等到1965年的元旦,地价必定涨上一大截;
可如果停止收地,又怕滚雪球的玩法玩崩,这就很难受了。
于仲帧默默抽完一根烟,对着舒曼说道:“去约施崧,我有事要跟他讲。”
舒曼哦了一声,赶紧翻出名片夹,拨出一串号码。
当天中午,北非餐厅,包厢内,于仲帧与舒曼并肩而坐。
《星岛日报》外事记者施崧,敲门而进,他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包,身上穿着一件褐色条纹西装。
可等他打过招呼坐下,于仲帧好奇盯着他那只乌青的右眼:“施记,这是什么情况?你被人打了吗?”
施崧尴尬一笑,揉揉酸胀眼眶:“自从帮于老板在报纸上,写那个林昭远的黑料。这几天,我被人偷袭了几次……
没事没事,我这个人,食得咸鱼抵得渴,于老板您不用担心,我用被人打这件事找你哭惨的。”
于仲帧闻言,脸色一沉:“这说的什么话?如果知道你被人打,我会坐视不理?
话说,你为什么不报警啊?
你假如报警,我肯定派律师帮你告他们!
哼,居然派人打记者,这个林昭远,简直无法无天了!”
施崧挠挠头发:“报不了警的,我每次被人埋伏,都是被人用麻袋套头,然后一顿胖揍。
等我挣扎开来,打我的人,已经跑远了。
找不到行凶者,又能告谁去?
我甚至不敢在报纸上控诉林昭远,他那两家报刊也不是吃素的,完全可以反过来,和我在报纸上面吵架,咬死我用苦肉计,诬赖他们的老板。”
说到这里,施崧端起咖啡,小心翼翼喝了一口。
这个时候,坐在他对面的舒曼发现,这家伙嘴角也被打破了,裂了一个口子。
于仲帧板起脸:“乱讲!你好歹是帮我做事,才会被人报复的,但凡我知道,最少也能安排几个人手去保护你嘛。”
施崧只是笑,没有接话。
因为,自从他上次听从于仲帧吩咐,在《星岛日报》上面写林昭远与江湖人士存有联系。
那位立志做香江报业女王的胡家三女,也是目前香江《星岛日报》老板胡湘,事后狠狠警告了他,并且画出一条红线。
报业人的职业操守,必须站在公允的立场上。
林昭远与于仲帧不管怎么斗,那都是他们两人在商场上的交锋。
《星岛日报》受廖刚文邀请参加记者茶话会,就不应该立场偏颇,卷入双方纷争里面。
于仲帧是她的妹夫,更加不可以绕过她这位大姐,私自让《星岛日报》成为自己在舆论场上,攻击商业对手的打手!
事实上,胡湘不止警告施崧,她亲自给了于仲帧电话,并且登门向林昭远道歉。
她保证,仅此一次,《星岛日报》以后,不会再牵扯进双方的纷争,不会再被于仲帧利用。
这件事,让施崧这段时间,在报馆内部颇不受待见。
许多同事在背后笑话他,为了攀附于仲帧,失去媒体人的立场以及职业操守。
至于为什么不早点与于仲帧反映,那是因为,那次在《星岛日报》发稿后。
于仲帧已经给了一个大红包,并且警告他,除非自己主动联系,否则不要联系他,免得双方关系曝光,被林昭远抓住把柄反击。
这几句叮嘱,于仲帧估计只是随口一说,抹掉手尾。
可在施崧这种小人物的立场上看,他被老板胡湘厌恶,假如再被对方知道,自己与于仲帧还有来往,饭碗恐怕保不住。
接下来,于仲帧发现施崧与上次见面,完全变得不一样。
之前的施记者,神采飞扬,提到奸人远在伦敦操控舆论,满脸的不屑,认为是对方侥幸利用了女权这个导火索,手段粗糙得很,不值得一提。
可今天的施崧,自从进门,表情局促,目光飘忽,端着咖啡,小口小口抿着,好像一条被人拔掉牙齿和爪子的恶狼。
于仲帧没说其他,意有所指问道:“施记者,你这几天,看起来过得不怎么样啊?”
施崧眼神微动,点头回道:“还行吧,以前需要风吹日晒出外勤,现在我被胡小姐调去做校对,工作上轻松许多。”
聪明人讲话,从来无需大声。
一个出外勤,代表《星岛日报》,出入香江各大公开场合,亲自采访贵宾,拿资料的报馆主笔。
现在变成检校部门,校对报纸排版的校对员。
结合两三天前,自己接到胡湘打来,严词警告她,别用《星岛日报》当舆论武器的电话。
于仲帧灵机一动:“施记者,你从事报业有几年了?”
施崧抬起眼皮,看了于仲帧一眼:“回于老板的话,十三年了。”
于仲帧轻轻点了点头:“既然如此,那你在这个行业经营多年,各方各面,你都熟了? ”
施崧心中一突,冒起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。
他赶紧抬头,颤抖着声音回道:“于老板,整家报馆,方方面面,我都熟的。”
于仲帧大笑:“好!现在我有意买下一家日报以及一家月刊。
我准备学林昭远,养两家报刊,专给我自己在商业上、在社会上的一举一动造势发声。
不知,施记者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。
假如你愿意跳槽,我把这两摊子,都交给你负责。
我只管出钱,你负责具体运作和经营,我的要求只有一个,不许林昭远肆无忌惮,用他两家破报纸,整日对我传谣言,吹邪风。
从现在开始,我要反击!”
施崧赶紧放下咖啡杯子,用力点了点头:“老板,你放心,这些业务,我都非常熟悉。
既然你看得上我,那我保证,您这两家报刊肯定买得物超所值!
至于打嘴皮战,我不相信,我在报业做了十几年,会斗不过林昭远这个半路出家的! ”
于仲帧大喜,用力拍着施崧肩膀:“好好好!你去物色目标报馆,需要花多少钱,通过舒曼来找我报销。
我的要求,要快,必须尽快。
两三天,要把两份报刊买下来,给我狠狠地写臭奸人远!”施崧用力点头,满脸喜色,临到中年,自己居然还有当报馆主编的命?
于仲帧舍得花钱,施崧又是业内老人。
两人一联手,隔日早上,施崧就帮他物色到两家处于半倒闭边缘的报刊。
一家名就叫《汇世日报》,另外一家就叫做《锦程月刊》。发行量巅峰时期,在香江能够排到中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