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衣童子也不回答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蜃龙么……这名字倒也贴切。我观小友神情,想来已是有了几分猜想。”
吕玄稍加斟酌,道:“莫不是二位前辈起了冲突?”
黄衣童子点了点头:“我寻物之后,便要打开逆灵通道,谁知就在关键时候,却被那位老友从背后偷袭,中了稀世罕见的‘五衰之毒’。此毒发作起来,任你修为再高,只要尚未摘业,都要血肉衰败消融而亡。”
“五衰之毒……”
吕玄若有所思,又听黄衣童子继续说道:
“我吞食万灵,早炼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神通,却也未能抵挡。幸而蜃龙本不是我的对手,毒性发作前,我已是将他元神磨灭,而后随意寻了座岛,也是就此身死道消。”
吕玄皱眉道:“烛照老祖乃是妖中翘楚,功参造化,又怎会特地教前辈与蜃龙二位素有旧怨之人下界?”
“依稀记当时盘灵天似是出了什么大事,其他惊蛰令均有要务在身。”
黄衣童子露出不解之色,“另外,早年死去的蜃龙与我那老友绝无可能是亲眷关系,况且此事发生在我云游大荒之时,便是老祖都不知晓,其中确有不少古怪……”
“大荒又是何处?”
吕玄问道。
“界天之大,难以形容。四族之外,仍有恒河沙数般生灵,彼此间常有战争,是以在接壤之处留有缓冲地带,这便是大荒了……此时说与小友也是无用,单只人族疆域之大,寻常修士究其一生也难横渡,他日小友功成飞升,约莫也无缘大荒胜景。”
黄衣童子摇头晃脑地说道。
听罢此言,吕玄话锋一转:“巴蛇前辈今日现身,怕不只是想告知在下此中秘辛,另有何事,前辈不妨直言。”
黄衣童子拍了拍手,笑道:“小友快人快语,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……
黄衣童子依托此地村民而生,信奉白骨蛇神之人越多,他的灵智越高,找回的记忆也就越发清晰。
三百年前吕玄初至天弃岛,传授村民修仙技艺,使其不再因与妖兽厮杀常有死伤。
不出百年,人口便较起初翻了一番。
黄衣童子自陈,此为承了吕玄一个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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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李岩、鸿雪等人外出开辟疆土,先后两次带走了九成修士,唯有眷恋故土者还在岛内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,黄衣童子生前便是个贪吃的主,死后成神,亦是离不开香火之力。
眼睁睁看着数万村民离开,之后信奉白骨蛇神的人少了,他的道行便要倒退,重新回到蒙昧不堪的状态也未可知。
黄衣童子心中焦急,非是不想干涉,实不能也。
此番便是请求吕玄,再为天弃岛补充些许生民。
吕玄想也不想,便拒绝了他。
此地乃是朱卷村人祖地,若是引入同等数目甚至倍于原住民的外来人,待四代人之后,无异于腾笼换鸟,实在愚蠢。
再者,岛内还有一座铸就年份不明的古代遗迹,内中含有通往天元大陆、悬空谷括天阁、乃至未知福地的门户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黄衣童子似乎早有预料,于是退而求其次,想让吕玄将他的泰半神魂带离天弃岛,随后找个蛮夷之地落脚。
其骸骨在此,一旦远走他方,便成了无根浮萍,但日后成就不可限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