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落地,满殿哗然。没想到那个首辅会这样弄,许多人都没有想到应对的方法。
6月10日,东吁,沙廉。
自朱慈烜敲定迁都、立沙廉为东吁新都城以来,短短两年时间,这座滨海新城人口暴涨十万,彻底褪去旧日小渔港的破败模样。
港区码头尽数扩建翻新,原先简陋的土质小码头,尽数改为钢筋水泥巨型深水码头,港区宽阔规整、泊位林立、吞吐海量。
一艘艘大明蒸汽远洋轮船泊岸停靠,满载海量工业物资。
铁轨器材、蒸汽机组、钢制农机、耕地拖拉机、深水抽水机、纺织器械、水泥窑设备、机床军械,源源不断卸落码头。物资尽数送入沙廉新建的滨海工业区。
纺织厂、水泥厂、砖窑厂、机械维修厂、矿产初炼厂接连落地,一套简易完善、适配南洋垦殖的初级工业体系,在东吁土地上彻底扎根、蓬勃生长。
轮船卸货入港的同时,亦有大批货船满载南洋特产整装待发。
上等稻米、天然橡胶、珍稀檀木、沉香,南洋硬木,尽数装舱,即将远销大明本土。
码头另一侧,一队队原东吁世袭贵族、土司豪强、旧朝勋贵,在明军士兵的看守押解之下,排成长队,神情惨淡、面如死灰,默默登船。
他们心中清楚,此番流放南洲、隔离垦殖,此生再无回归故土之机,世代基业、百年特权尽数烟消云散。
港区高台之上,朱慈烜、刘阳、欧阳杰、孟人首领班达几人静静俯瞰全程,面色冰冷、毫无怜悯。
朱慈烜转头看向班达道:“缅族旧贵族尽数清算流放,孟族地方势力,可愿配合新政、赎买私地、还田于民?”
班达眉头微皱,略带迟疑道:“殿下,我等已然驱逐缅人旧贵、掌控地方,何必再逼迫族人赎买土地,他们对殿下攻占东吁也是有功的?”
朱慈烜目光锐利直视班达:“你以为驱逐缅人贵族,便是新政大功告成?”
“难道你们赶走了缅人贵族?就是为了自己孟人贵族欺压在你们头上,土地不到百姓的手中,新政如何开始?”
“允许地方豪强出资赎买,已是朝廷最大宽容、最优优待!”
“而且你与麾下将士流血拼杀、浴血复国,本该坐拥土地、安居立业。岂能让寸功未立、坐享其成的旧势力,白白霸占万亩良田?”
一番话落地,班达哑口无言,再无半句辩驳。
朱慈烜在没收的缅族公田、贵族私田,尽数拆分,论功行赏,分发跟随明军平叛的孟族有功士兵,派兵入驻各村各寨,稳固基层、掌控乡土、落地新政。
他的部下现在已经成为了朱慈烜最忠心的士兵了,他如果敢反对,只怕自己的手下会直接放弃他。
一旁的欧阳杰见状,笑着拍了拍班达的肩膀:“班达老兄,你当庆幸,如今坐镇东吁、推行新政的是二皇子。”
“若是当年陛下亲至南洋改制,此刻的东吁,早已血流成河、旧贵尽灭。”
“你只看到如今大明盛世繁华、工业鼎盛、万民安居,却不知这份盛世是何等代价换来。”
“大明本土改制、摊丁入亩、工商革新、士绅改造,数百万人流血牺牲,上百万顽旧士绅流放南洋。”
“流放之人,三年内被疫病折损三成以上。”
“盛世从不是凭空掉落,新政从来都是流血换来!你可不要犯幼稚病,分不清内外,跟着你打天下的才是自己人,坐享其成的那都是外人。”
班达望着港区无尽人流、崭新工业区、轰鸣轮船,久久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