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士慧躬身领命:“臣遵旨!”
这一点他想帮都帮不了。用电器他懂,让他研发电器就有点强人所难。
一行人随后进入主厂房,查看发电机组。四座两百匹马力的巨型蒸汽发电机伫立厂房之内。
白日无需全城亮化,用电负荷不高,目前只开启一台机组运转,便足以覆盖全部用电所需。
只是看着运转的发电机,看的朱由检胆战心惊。
机组转轴高速运转之时,电刷摩擦持续爆出细碎电火花,滋滋作响、火星飞溅,看着极为危险,仿佛随时可能短路起火、烧毁机组。
可宋士慧和一众工匠,个个习以为常、神色淡然,显然这种火花现象,早已是常态。
朱由检皱眉发问:“机组运转持续打火,极易引燃机房蒸汽油污、引发大火,隐患极大。你们为何迟迟不根治问题?”
宋士慧满脸苦涩:“陛下,臣等早已尝试改良。电机电刷摩擦生电,接触打火乃是天生物理特性,很难彻底根除。”
“半年前,我厂曾尝试用水银介质缓冲导电、减少摩擦火花,结果导致多名工匠水银中毒,险些酿成大祸,只能废弃方案、恢复旧结构。”
“目前唯一的办法,就是定期更换电刷耗材,勉强维持机组安全运转,无法彻底根治打火隐患。”
朱由检眉头紧锁,后世记忆里成熟的电动机、发电机,根本不会出现如此剧烈的打火现象,只是具体改良原理、结构优化方式,他根本不知道。
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一旁的牛顿开口道:“陛下、宋掌柜,学生有一点浅见,可增设一组辅助磁极、改良电刷接触结构,抵消摩擦静电,大幅减少打火现象。”
宋士慧瞬间眼前一亮,连忙喊道:“快!取纸笔来!”
工作人员迅速取来纸笔交给牛顿。
牛顿提笔落笔,寥寥数笔,便勾勒出发电机改良结构草图,标注磁极位置、电刷角度、辅助装置原理,结构清晰、逻辑严谨。
宋士慧俯身细看,越看越振奋:“这个结构可行!我们这么久一直埋头死磕耗材,从未想过改良整体结构!”
朱由检道:“既然有新思路,就不必怕花钱。增设专项实验室,多线方案并行、反复试验验证,务必早日彻底解决发电机打火隐患!”
“臣遵旨!”宋士慧郑重领命。
随后,朱由检一行人留在西山发电厂用了晚饭。
待天色彻底入夜,京师全城灯火次第亮起。满城街巷,明暗交错。
千家万户之中,老旧昏暗的煤油灯,燃气灯依旧占据大半,而沿街商铺连片通明,一盏盏电灯亮如白昼,亮度、干净度、稳定性,远超旧式灯火。
宋士慧指着成片明亮的商铺笑道:“陛下,目前全城稳定通电的商铺已有两千余户。每月新增百余商户入网。按照这个增速,只需半年,我厂四台机组便可全部满负荷运转。”
“产能拉满之后,供电成本会大幅摊薄,依臣估算,至多三年,西山发电厂便可彻底扭亏为盈。”
朱由检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:“好好干,朕等着看电力大兴、天下通电的一日。”
夜色深沉,圣驾返程。马车之上,朱由检看向身旁的牛顿道:“你的天赋才干,远超常人,今日难题,发电厂大匠束手无策,你一眼便能找出症结、给出方案。”
“你的才干,不该只局限在实习期打杂、统计数据。大明如今百业革新、技术破壁,处处缺你这样的人才。你有没有想过,留在大明,入仕供职、专职科研?”
牛顿有些惊讶,感动道:“陛下容学生三思。”
朱由检点头道:“无妨,你慢慢想,不急一时。”
回到乾清宫,徐庆递来一份战报道:“陛下,二皇子已经攻占沙廉,前线一切顺利。”
朱由检看完战报,走到一张全国地图面前道:“控制东吁之后,整个南中就在大明掌握当中。”
“要准备对付莫卧儿帝国了。”他看向天竺地区,这片地区是从大明之外最富裕的地区了。
但现任莫卧儿帝国的皇帝奥朗则布登基之后,闭关锁国的趋势却是越来越严重。
只允许大明的商人在苏特拉港贸易,最开始限制,每年只允许贸易上百艘船,后面大明的海船膨胀到上万吨,
就开始直接限制贸易量,每年允许贸易贸易道莫卧儿帝国的货物价值不能超过五百万元。
好歹是千年帝国,不过每年损失两三百万的贵金属就扛不住了。
十二月十八日,东吁,勃固平原。
勃固平原是东吁最富庶的一片土地,稻田连片,河渠纵横,往年这个时候,田里该是绿油油的一片,农人在田埂上忙着引水灌田。
可今年不一样了。两万东吁大军从勃固城开出来,在平原上列阵,后面跟着三万民夫,运载的辎重车。
这两年东吁时常有传闻,大明的军队要打过来,莽白知道两国有国土纠纷,一直在北方防备,但一直没看到大明的动作,结果他刚放下心来,大明的舰队就从南方杀过来了。
大明居然和孟族人勾结在一起。他惊恐无比,生怕大明动员东吁其他部族人,莽白集结了2万大军,抓了3万民夫,对外号称10万人,浩浩荡荡向沙廉杀过来。
此刻,莽白骑着一匹披了铁甲的战象,坐在象背上的木椅里,穿着一身镶金边的缅式甲胄,腰挎一把镶宝石的缅刀,面色阴冷地望着东面大明军队。
朱慈煊带着五千人,排成了左中右三路三个阵型,不过三路大军,正行的宽度大,士兵也分散。
中军上架着十二门退管火炮,炮管短而粗,炮手们蹲在炮身后侧,手里攥着火绳。
方阵右有五百骑兵,骑着蒙古马,手里高举马枪,腰间别着马刀,手里攥着缰绳,等着命令。
朱慈煊骑在战马上,站在中军方阵后面的一处小土坡上,手里举着望远镜,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东吁军阵。